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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17日 星期三

北美行(19)
分類:加拿大、洛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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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九月十四日。
開始啟程返回溫哥華。
我們先來到優鶴國家公園(Yoho)中的塔卡卡瀑布(Takakkaw Falls),這是加拿大境內第二高的瀑布。冰河水從三百多公尺高的岩壁上飛洩而下,轟隆隆的水聲及飛濺四散的水花與水氣,聲勢甚為驚人。
接著是有著祖母綠般顏色的翡翠湖(Emerald Lake)。

不知道是因為在露易絲湖游湖上癮了還是怎麼的,這次東尼多號召了英國女孩麗珊跳湖,是貨真價實的跳湖。
「大衛,幫我一個忙。幫我拍個跳湖的照片。」東尼說。
「沒問題。」
他們爬上橋邊的木扶手,然後縱身躍下翡翠湖。不過由於按下快門後到相機反應有個約一秒半的時間差。因此一連兩次我都沒有順利拍到東尼的照片。
「東尼,很抱歉。我又錯失了。」我站在橋上喊著。
他再一次苦笑著游上岸。
「大衛,拜託,這次一定要拍到,我可不想再跳了。」他告訴我。老實說我一直以為他挺熱愛跳湖的。
「會的,這次一定會成功。」我將相機調整為自動連拍三張,我相信應該不會再漏掉了。如果再失敗,我想東尼可能會把我丟下湖去。
我順利地離開了翡翠湖。

晚上六點半,我們抵達了甘露市(Kamloops)。
才剛剛放下行李,東尼便問大家有沒有興趣攀岩,有興趣的人可以和青年旅館內有另一團體一起到室內攀岩場去。

攀岩場高度約兩層樓半,周圍的水泥牆上有許多各種不同顏色的攀抓點。經過指導員親身示範解說之後,我們被分成三人一組輪流攀爬。因為扣在身上的繩索穿過固定在天花上的拉環,被另一名隊友緊拉著,如果真的不慎摔下,也不至於馬上摔落而會先掛在半空中。攀到最高點後,再由隊友將繩索放鬆,使攀岩者緩緩落下。
如果只是隨意的攀爬,當然不會太困難。但要是按照不同顏色來,那可就困難多了。尤其是最難的一級,更讓我攀到一半高度就手酸腳酸大感吃不消。
玩了一個多小時後,指導員告訴大家要進行一個遊戲。
指導員挑了一個女孩先示範一遍。她左右各有一條掛在天花板的繩索扣在腰際。然後指導員們以另一條繩索將她緩緩地拉上天花板處,她整個人高掛在那兒。
「OK,放手。」指導員在下面喊著。女孩將手中的繩索一放,碰的一聲巨響,整個人就像玩盪鞦韆一般,從約二樓半的高度直盪了下來。
「Shit!」女孩尖叫大罵了一聲,然後又一連罵了好幾次「Fuck!」。雖然大家早猜到,但在毫無預期的情況下突然一聲巨響就盪了下來,連我們在下面看的人都驚呼一聲。她在空中來回飛了約六、七趟後,擺盪幅度越來越小,女孩被接了下來。受到驚嚇的她臉色發白,嘴裡還罵個不停。

「好,你是下一個。」指導員指指我。看了一次之後,心裡對於接下來會發生的情況已經有了底。指導員們幫我將將繩索扣好,把我拉上天花板。我放手盪下,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盪下的一瞬間和過程還是讓我覺得刺激。在場所有的人都玩了一遍,幾個女生還是免不了尖叫連連。
空著腹進行攀岩這樣消耗體力的活動,大家早已飢腸轆轆。結束了活動,晚上十一點多,我們接著來到旅館附近的維多利亞街上,找了間餐廳狠狠地大快朵頤一番。

第六天,年九月十五日。
一路往西。每次下車來活動,我就教瑪西雅和莉莉安娜練習數字一到十的中文說法。在Abbotsford,英國女孩麗珊和蘇西兩人要玩高空墜落,但由於天候狀況不佳,小飛機沒辦法起飛,因此在她們倆等待的這一個多小時時間,我們其他人則在大草坪上玩飛盤、打排球和踢足球消磨時光。
在麗珊和蘇西她們終於興奮地降落後,我們朝向這趟旅程的終點前進。
這是我旅途上第一次跟一群人共同生活好幾天。我們一起坐小巴、一起吃飯、睡同一間通舖、一起活動。幾日相處下來,彼此間都有一種共享一切的親切感。車內沈靜許多,我想此刻大家心裡都有一些離別的情緒。沒人問何時會回到溫哥華,但大家都清楚知道這時刻總會到的。我雖早已習慣旅途上多次的聚散離合,但此時心裡還是有著感傷。
我拿出日記本,請這些伙伴們留言。就當作是洛磯山之行的甜蜜回憶吧。

回到下著大雨,灰撲撲的溫哥華。是旅程結束的時候。
「大家保重,再見。」每位下車的同伴揮手向大家道別。
我們曾在旅途上短暫地相聚,共享一段難忘的快樂時光。現在,大家將各自開始另一段屬於自己的故事。
* * *

在溫哥華又待了一天半。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除了漫步史坦利公園,碰上了一隻毫不怕人的野浣熊之外,我又約了怡臻一起吃飯,也撥了電話給安。
九月十七日下午。溫哥華逐漸在加拿大航空的AC033號客機的緩緩上升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是廣闊無垠的天和海。
閉上眼睛,我開始想像燦爛的陽光、湛藍的天空、潔白的沙灘、婆娑搖曳的棕櫚樹和色彩豔麗的比基尼。

2005年8月12日 星期五

北美行(18)
分類:加拿大、洛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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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九月十三日。
同樣是一個晴朗早晨。我將健行目的地拉向班夫鎮西方四點多公里外的日舞峽谷(Sundance Canyon)
出了小鎮,我沿著林內的騎馬道而行。經過弓河旁一片長草濕地,這兒搭有簡易的木平台,是野生動植物的觀賞區。可見數種不同的鳥類和清澈透明水塘裡的魚群。我繼續前進,小徑偶爾穿過茂密的森林,泥土地上盡是松木篩下的斑斑陽光。空氣清新,陽光明燦,我走過綠蔭濃密的林間或寬闊的草地,每一幕風景都是如此迷人,散發出如詩如畫的魅力:澄藍近乎透明的天空,高聳嶙峋的褐色山峰,濃密蒼翠的森林和映著筆直的松樹倒影,清淺流動的碧綠溪流。

進入日舞峽谷的入口處後,沿著散落著碎石的泥土小路往山谷內而行。一涓清流從前面的散落大石山谷裡穿過岩縫奔流而下,見起一陣陣水花,溪水潺潺流動,清澈透明。我雙手掬水洗臉並漱口,水味冰冷甘甜。一切顯的生氣盎然。峭壁上的嬌豔紅花迎風搖曳,樹枝交雜纏繞,陽光透過枝葉灑下,青苔地衣緊緊依附在山壁、石頭和樹幹上,呈現一片深淺豔濃不同的綠,宛如一幅抽象畫作。

沿著小徑彎曲蛇行而上。峽谷頂上有個瞭望台,可以望盡周圍可愛迷人的風光。我在那兒短暫停留,再回到峽谷入口處。在木椅上享受一頓簡單的午餐後,我原路返回班夫,於下午兩點半回到旅館。對這兩天來所見景致,我感到歡喜與滿足,但我的雙腿也累了。現在的我只想好好休息。
東尼他們在傍晚後抵達了青年旅館。本想出去吃晚餐的我在櫃臺前遇上了他們。
「嗨,大衛。你這兩天做了什麼?」瑪西雅問我。
「走路,走路,走路。」我笑著回答。
「我們有看到小熊喔!」宜蕎說。這可真是令我萬分羨慕。
大夥兒在班夫大街上一間購物中心二樓的義大利餐廳吃過晚餐後,又到了瘋狂時刻。東尼帶著我們幾個來到一間舞廳。天花板上閃爍著七彩燈光,擴音喇叭吼出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大舞池內一片黑壓壓,擠滿了已搖擺到渾然忘我的年輕男女。
「Party time!大家好好快樂一下吧!」東尼說。

我們大家本來還擠在一起,但一段時間後,我們被舞池內的人群衝散,我身旁只剩正隨著音樂搖擺著身體的瑪西雅和莉莉安娜。這兩位歐洲美女吸引不少年輕小伙子跑來搭訕,但她們兩位總是讓他們抱憾而歸。
「大衛,你要不要走?我們三個一起回旅館好嗎?」瑪西雅在我耳邊吼著問我。
午夜一點半,我們三人離開喧鬧的舞廳,回到寧靜的街上,我的耳內還殘留著轟轟聲。清涼夜風吹來,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2005年8月7日 星期日

北美行(17)
分類:加拿大、洛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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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九月十二日。
起床後我便前往班夫大街上的遊客服務中心。
「早安。需要幫忙嗎?」一位灰白頭髮,臉色紅潤的老先生問我。
「我想要健行,不知道這兒有地圖嗎?」
「有,這兒有份班夫國家公園一日健行的地圖,上頭標示了數十條路線。包含了一、兩個小時的短程路線,到需要花一整天時間的長程路線。希望你有個愉快的健行。」他將地圖遞給了我。

我坐在屋外的階梯將地圖攤開,決定上午先挑一條短程路線。來回4.6公里,登高260公尺,就在班夫鎮東方,編號六的隧道山(Tunnel Mountain)健行線似乎是不錯的選擇。我買了瓶礦泉水,照著資料上的指示,開始由鎮上往隧道山而行。
天氣好極了,晴朗,暖和。天空是那種淡淡透明的藍,偶爾飄過幾朵如棉絮般的白雲。的確是適合往郊外走走的好日子。我感覺神清氣爽,心情愉快輕鬆。由於隧道山就在鎮旁,因此一路上有許多上山健行、慢跑的人們,也偶見不知名的鳥兒在林間穿梭,幾隻松鼠和花栗鼠在跑竄。約一小時二十分鐘後我抵達山頂,在涼風中,眼前是班夫鎮和蜿蜒的弓河(Bow River),雄偉的卡斯凱山(Mt.Cascade),以及更遠處綿延不絕的群峰。美麗景色如簾幕般拉開,盡入眼中。

我在山頂休息了一會兒後動身下山。回鎮上吃了午餐後,我又選擇了一條單程五公里的弓河╱胡杜(Hoodoos)健行線。我沿著班夫大街往南走到水牛街口(Buffalo St.),然後走下弓河旁的健行小徑往東行。過了弓河瀑布(Bow Falls)之後,健行道上便只剩我一人。
我踩著輕快步伐在涼爽的林中前進。陽光在枝葉間跳躍,空氣中飄散著大自然的芬芳氣息,不遠處弓河(Bow River)碧綠水波在陽光下舞動著、閃耀著,往視線的盡處蜿蜒而去。河對岸是一片翠綠草地和深綠色的濃密松林,魯道爾山(Mt. Rundle)在森林後方高高聳起,褐色山峰斜斜刺向清澈澄藍的天空。眼前所見全都沐浴在清亮的陽光中,這美令我震懾,我完全被它攫住。我只能形容那真是一種如夢似幻,讓人滿懷喜樂的美,而我完全獨自擁有。
我對所見的景致感到無比興奮,貼近大自然所帶來的愉悅盈滿我心。我一路上常停下來拍照,但我相信照片所記錄下的景色,不及我身處其中所體驗所感動的萬分之一。
我閉上眼睛,讓身體去感覺空氣的甜美、陽光的溫暖;感覺微風溫柔地輕撫;傾聽林木的輕聲細語呢喃、流水的低聲吟唱。除了喜悅之外,心中還有一種與自然萬物融於天地間完全自由的感動。這種平靜和感動是忙碌紛亂的城市生活永遠也追逐不到的。大自然對人心的確有無與倫比的撫慰力量。

這趟健行,如果有什麼讓我覺得一絲絲可惜的話,就是除了在林間穿梭的松鼠和鳥兒,以及溪裡悠游的小魚之外,我少了和其他的野生動物相遇的刺激感。遊客中心的老先生告訴我,班夫附近的健行線上有不少野生麋鹿。但牠們都到哪兒去了?
太陽西沈之前,我又來到弓河瀑布。在附近佈滿碎石的河灣邊。看著夕陽把天地畫成一幅會變幻的圖畫。這一片純然的蒼翠,隨著夕照緩緩變化。眼前碧色的溪流成了一灣藍銀,近處的松林和山壁也逐漸黯淡而成深濃的黑影,只有遠方的山脈和山巔上的白雲被染成粉紅色澤。然後光線漸暗,一切變成深淺不同的藍紫色調。這樣又過了二十分鐘,多彩的世界完全歸於暗沈,只剩瀑布低沈的隆隆水聲。

我啟程返回鎮上。清冷月光灑下,林間顯的幽暗且神秘。風一吹來,周圍沙沙作響。草堆裡傳出陣陣蛙、蟲的鳴叫,還有惱人的蚊蟲在我身邊盤旋不去。我腦子裡突然有股奇異的念頭,好似在那漆黑的樹林深處會竄出一頭野獸。
我疾步而行。

2005年8月3日 星期三

北美行(16)
分類:加拿大、洛磯山

第二天,九月十一日。
我早早便起床梳洗,然後到湖邊漫步。空氣潔淨、清冷的令人感到無比舒暢。晨光下,湖面如鏡一般,山岳在平靜的水中倒映出一片濃濃的深綠。
一頓簡單的早餐後,我們在九點半啟程。
東尼先帶我們去看鮭魚(Salmon)迴游。清澈的溪流中,牠們奮力擺動著逆流而上,努力在生命結束之前完成任務——讓更多的新生命誕生。靠近岸邊的溪石間,則散佈著已奄奄一息或不再游動的身軀。這是一條邁向死亡和新生的路,是大自然長久以來的生死循環。雖是我早已熟知的一切,但親眼目睹那一尾尾橘紅色的魚身從躍動著到死亡,還是給了我無比的震撼。
萬物皆獻給了天地。我們也一樣,有一天終將化作天地間的塵土。

接著我們來到一個小鎮,除了大家瘋狂地來一段刺激的小型賽車追逐競賽之外,我對那兒的印象就只剩下一隻極愛跟人玩拔河遊戲的大狗。
我們繼續東行,進入了優鶴國家公園(Yoho National Park)。目光所及,都是明信片般的北美式風光:明亮清澈的天空,綴著白雪的嶙峋山脈,高大挺拔的茂密松林綿延成片橫無際涯,碧水奔騰的溪流。還有明信片上感受不到,有著甜美芳香、清新爽利的乾淨空氣。
接著我們抵達了今天進入班夫鎮(Benff)前的最後一個景點。時已傍晚,少了明亮溫暖的陽光,空氣中略有清冷寒意。穿過林間的小徑之後,是一面雪峰倒懸的湖。露易絲湖(Lake Louise),一塊嵌鑲在洛磯山脈的翡翠,展現在眾人眼前。湖水呈現一種平靜的藍綠色。遠處小舟緩緩滑過湖面,周圍濃密的松林和層層疊疊濃郁的山色,湖面映著天藍雲白和維多利亞冰河(Victoria Giacier)雪峰美麗的倒影。如詩畫般的壯美景色讓人讚嘆之餘又給人另一種安詳寧適的感覺。她脫俗絕塵的美令人深深著迷。我沿著湖邊行了一小段,岸邊的湖水清澈的近乎透明。

東尼、拉羅和蘇西在大家的驚嘆聲中下湖游了一段。我覺得他們瘋了,因為湖水實在是冷冽冰涼。他們上岸後趕緊用浴巾包起身子,說話時聲音還顫抖著,不過真的是勇氣可嘉。
別了露易絲湖,小巴直駛班夫。
落日已西沈。此時只有遠方山巔沐浴在霞光下,呈現出亮麗的粉紅光彩。山巔以下,顏色加深成玫瑰紅、酒紅,下方的松樹林,早已全染上一層幽暗的深藍色調。光影不斷變換,使風景呈現出動態般如奇似幻的效果。最後,山巔只是一抹暗濃的藍影,不久,窗外的世界已是一片暗沈。

晚上八點半,我們抵達班夫。由於我在溫哥華已經獨自先訂了青年旅館,並打算留在班夫兩天。我告訴東尼這情況,問他可不可以載我到青年旅館。
「沒問題,我先載你過去。我們後天也會到那兒住一晚,到時再接你一起回溫哥華。」
「咦?你不跟我們去傑士伯(Jasper)?」宜蕎問我。
「是啊,我打算在這兒待兩天。」
「唉唷,幹嘛不一起走啦?大家一起去玩不是很好嗎?」她說。
「沒錯啦,但我只是想要有一點自己的時間做想做的事。」
「做什麼事?」
「不一定,我可以去健行啊。」
「你很奇怪耶,真不合群。」宜蕎抱怨著。
我的確只是想要有自己的時間。參加這種當地行程,雖然在交通上不需要煩惱,但缺點就是必須團體行動。因為每天都有行程上的計畫,因此時間一到就必須坐上小巴進行下一段行程。雖然這樣的確可以多造訪一些美麗的景點,但我還是打算放棄傑士伯的冰河風光來換取一段可以更深入接觸班夫的機會。

小巴在熱鬧的班夫大街(Benff Ave.)上停了下來。
「大衛,我們十點會在這家餐廳吃飯,離你住的地方約十分鐘路程,你要不要一起來?」東尼指了指車外。
「沒問題,十點見。」我回答。
兩分鐘後抵達青年旅館。「各位,後天見囉。」我下車前向大夥兒揮揮手。
「等一會兒就見了啦。」瑪西雅笑著說。

那是一家美式餐廳。就像台北市的星期五餐廳(Fridays)一樣,但感覺更為熱鬧。熱門音樂聲不斷,掛在牆上的電視正放著運動比賽,四處瀰漫著喧笑聲。我點了一份漢堡套餐,份量之多足以撐滿胃。晚餐後東尼帶著我們其中幾個還不想睡覺的人一連光顧了五家酒吧。直到凌晨兩點半,我才拖著滿是醉意和疲倦的身體獨自返回青年旅館。

2005年7月28日 星期四

北美行(15)
分類:加拿大、洛磯山

洛磯山六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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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備好行李,在青年旅館二樓沙發上等著小巴。
我報名參加了一個當地旅遊行程,從今天起將有六天時間一探加拿大西部洛磯山風光。青年旅館總有許多當地的活動及旅遊行程,以簡單的宣傳品和資料供旅行者參考。會選擇參加這樣的當地小型旅遊,除了在交通上比較不需要煩惱之外,對我來說更重要的,這樣的方式讓我有另一個認識和接觸國外新朋友的機會。

除了一股衝動想離開城市,一探北美洛磯山自然風光之外,我更渴望認識新朋友。我一直覺得旅途上所碰到的人,是讓我這趟旅行豐富且回味無窮的最重要因子。但北美行近一個多月來,比較遺憾的是我並沒有結識到太多的新朋友,參加這趟旅行我希望能在人的交流上有些新的火花。
「大衛在嗎?」櫃臺小姐大聲問著。
「我在這兒。」我起身揮了揮手。
「你的小巴來了,跟這位年輕人走吧。」
「嗨,歡迎你大衛。我是東尼(Tony),是你的導遊兼駕駛。」櫃臺前這位身高約一百七十出頭,穿著T恤,臉上蓄著一圈小鬍子的年輕人伸出手。

小巴上已坐了約六、七人。上車後我和大家互相打聲招呼。
「我們還有幾位朋友,接完他們我們便出發。」東尼說。
巴士在市中心繞著,接完這趟旅程所有的伙伴之後,我們便上加拿大橫貫公路(Trans-Canada Highway #1)。大夥兒先各自來段簡短的自我介紹。這次同行的有西班牙酷哥拉羅(Laro)、義大利女孩瑪西雅(Marzia)、葡萄牙女孩莉莉安娜(Lilianna)、澳洲女孩伊莉沙白(Elizabath)、澳洲帥哥李(Lee),德國的情侶檔娜丁(Nadine)和楊(Jan),英國女孩麗珊(Lisanne)和蘇西(Suzie),同樣來自台灣的宜蕎,加上駕駛加拿大的東尼(Tony),還真是八國聯軍。
車子一路東行,連綿不斷的山脊開始清楚出現,周圍的松柏林也越來越高大濃密。除了這條橫貫加拿大東西(近六千公里),全世界最長的高速公路之外,最後一絲屬於大都市的文明,已逐漸拋在身後。

我們今天的第一個停點是新娘面紗瀑布(Bridal Veil Falls),這個瀑布位於一片森林之中。我們沿著林內的略顯濕滑泥濘的小徑而行,兩旁是綠蔭濃密的雨林,樹幹下部以及地表上覆滿了苔蘚等地衣植物,呈現一片深深淺淺的幽綠。瀑布約從六十公尺高的岩石上層層疊疊而下,如新娘子頭上的白薄紗一般。雖無千軍萬馬奔騰之勢,卻是個看了令人覺得新底一陣清涼的怡人小品。我們接著在希望鎮(Hope)做短暫的停留,大家下車活動活動喝杯冷飲,購買午餐。接著到亞力山卓橋(Alexandra Bridge)去野餐。然後經過地獄口(Hell’s Gate)、立頓市(Lytton),在傍晚抵達位於Shuswap Lake湖畔的Squilax青年旅館。
這間青年旅館的臥室很特別,是由廢棄的火車車廂所改建而成。橘紅色鐵皮火車車廂還放置在鐵軌上,每一個車廂內有八個床位。雖然沒有旅館舒服,但看起來還真是挺新鮮有趣。
晚餐是大夥兒分工合作,有人負責洗菜切菜、有人負責煎牛肉、煮玉米。我的工作是負責餐後清洗碗盤。晚餐很簡單:自助式的生菜沙拉、兩個牛肉漢堡和一支香甜的玉米,但由於每個人親身參與,看來大家都吃的挺高興。
夜晚,天穹點點繁星清亮。四周都隱沒於漆黑中,進入了幽靜的安詳休憩。湖畔的營地,營火熊熊燃燒著,火堆裡偶爾發出木材燃燒的爆裂聲。梳洗後,大夥兒陸續來此圍著營火而坐,一邊練習著各國語言,一邊吃著烤棉花糖。
我倒是第一次這麼吃棉花糖。首先將一顆如拇指般大小的棉花糖插在樹枝尖端,然後伸到營火上短暫地烘烤,在表面還未焦黑前取回,直接放入口中,棉花糖入口即化。另一種吃法則是烘烤後,以兩片圓形的小餅乾夾起棉花糖,再加上一塊小巧克力,真是好吃極了。

旅途上的第一夜,我們愉快的歡笑聲劃過靜謐的夜晚。

2005年7月24日 星期日

北美行(14)
分類:加拿大、溫哥華

溫哥華2
我坐在怡臻的深藍色小轎車中,眼前掠過的是街燈一圈圈鵝黃光暈,和屬於溫哥華星期五晚上的溫熱夜色:餐廳外的露天座位坐滿了人,酒吧外閃爍的霓虹燈下滿是準備狂歡的年輕男女。
怡臻是我唸書時所認識的朋友,她算是小留學生,國中就來到加拿大,現在已經唸大學了。幾年來我們一直保持聯絡,在她幾次回台灣時也碰過了面。和老婦人安(Ann)定下了晚餐之約後,我接著打電話給她。
「哥哥,你住哪?我處理一些事情,晚一點去找你。」
她略顯稚嫩的聲音在話筒那端說著。我們約了時間後,我掛上電話,漫無目的在溫哥華市中心幾條熱鬧的街道信步閒逛。

我們在市區繞了繞後,她帶我來到一家名為因巧克力而死(Death by Chocolate),這是專賣巧克力甜點的點心店。我們就座後享用著甜蜜可口的點心並好好寒暄。我聊著起旅行上的種種,還有一些過去共同的朋友,也聽著怡臻述說她的留學生活,以及我過去從不知道,她在這兒生活上一些有趣的點滴以及私人的小秘密。我們一直聊的很起勁。直到午夜,怡臻才開車送我回青年旅館。
接著三天,我就拿著旅遊指南,隨性地在市區內四處走看。加拿大廣場(Canada Place)、蓋斯鎮(Gastown)、耶魯鎮(Yaletown)、中國城、卑詩省大學(UBC)、人類學博物館(Museum of Anthropology)、北溫的隆黛爾碼頭公共市場(Lonsdale Quay Market)、格蘭佛島(Granville Island)等等。

走在街頭,我偶爾感到淡淡的失落。我並不是對溫哥華失望,老實說依山傍海,有著優美市景的溫哥華的確是個很不錯的城市。我的失落感來自於「異國情調」的喪失。
或許來到北美後,我走的不夠遠不夠邊陲,加上選擇的停靠點都是幾個大都市,看多了所謂「現代都市」或「現代文明」。城市,對我而言已經快喪失了那種因空間移異所帶來的強烈視覺刺激的陌生感、不確定感和新鮮感。這種跨越邊境的浪漫異想,在城市中心內可預期的,並且大量繁殖的筆直街道、高樓、購物中心和連鎖店等標準面貌中似乎沒有存在的空間。或許我需要暫時遠離都市,走一趟北美大山大水的風光。
不過依過去旅途上的經驗,一出了城市外,體驗了天高地闊的秀麗景致之後,我便開始懷念起城市的便利性和舒適,以及附帶的污染空氣和令人討厭的人車喧囂聲。這或許是我這麼一個在都會生活了近三十年,早已習慣大都市的一切,一位十足城市人不可擺脫的宿命。

雖然沒有從城市中獲得新刺激,不過在這兒確有友誼的溫暖。
星期天傍晚,怡臻載著我到她所居住的本那比(Burnaby)地區的日本料理店去狠狠地大快朵頤一番。
或許老闆和主廚都是日本人的緣故,店裡的顧客幾乎都是亞洲面孔,絕大部分也都是日本人。這讓我想起了台北市林森北路附近的幾家日本人開的料理店。店內的口味越是道地,越能吸引日本顧客來消費。
「哥哥你多吃點!難得來一趟,不要客氣喔!」怡臻每隔幾分鐘便催促我趕緊用餐。怡臻點的菜色很豐盛,有鮮美的生魚片、熱騰騰的鐵板牛肉、香滑的鰻魚飯、以及焗烤海鮮。我拼命地吃,嘴巴和手幾乎沒停過。
晚餐後,怡臻帶我去了趟本那比山,參觀她就讀的賽門菲沙大學(Simon Fraser University),然後再回到溫哥華市區吃冰淇淋。

星期一,我和安約了下午六點見面。我提早了約一小時抵達,逛了逛濱海的散步道,坐在沙灘上看看海景以及運動的人們。安住在海灘大道(Beach Ave.)1011號,一幢三十一層樓的住宅大廈。我準時按了門鈴,一走出電梯,安已經在十一樓的走道上等著。
「好久不見,大衛。」我們很自然地張開雙臂互相擁抱。
「先進來再說。另一個大衛和他女友等一會兒就來。」
安一個人獨居在這兒。以米色和白色為基調的室內顯的乾淨典雅。起居室旁是餐廳、方形的餐桌上擺了四套餐具。餐桌旁的落地窗外有個對著迷人海景的陽台。
安的兒子大衛和他女友凱倫約五分鐘後到達。安向他們倆簡單介紹了當初我們的相遇。安說她準備了一些傳統加拿大晚餐讓我嚐嚐,接著香噴噴的烤牛肉、馬鈴薯泥、肉醬汁、花椰菜被端上餐桌。
「我們邊吃邊聊吧。」安說。

餐桌上的氣氛當然是極其愉快。讓我感覺我不像是個外人,而是安一個相識多年的老朋友。回想起來,其實我們在雅典的餐廳中並沒有太多的交談,但這位老太太卻親切地留下聯絡方式。或許她對我這位和她兒子同名,年紀相若的旅人有著莫名的親切感。
人和人的相遇就是這麼奇妙。在旅途上身邊來來去去的旅人,就算是同住一個房間的室友,雖然總會說說話,但從旅途上的萍水相逢,到變成能在友誼上有更進一步發展,這樣的事情,還真是有「緣份」的意味存在,完全勉強不來的。
其實,在這麼一段長時間的旅行之後,我逐漸發現,對於旅遊書上所介紹的觀光點,我越來越覺得看不看都無所謂。我反而更期盼和這些旅途中所相遇友人彼此的互動和交流。我甚至可以這麼說,除了自己的堅持之外,旅途上這些朋友們的親切關懷更是這一路上我能夠持續地走下去的一大助力。
晚餐後安的兒子大衛和凱倫有事先離開。我則繼續留下來和安聊到八點半。當我要離開時安抱了抱我。
「大衛,保重。希望你剩下的旅程也非常愉快。」

2005年7月20日 星期三

北美行(13)
分類:加拿大、溫哥華

溫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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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六日。約四十分鐘的短暫飛行時間,我降落在溫哥華(Vancouver)國際機場。溫哥華,旅遊書上大多這麼介紹這個城市:一個多次蟬聯「全世界最適合居住城市」的冠軍寶座,一個移民天堂,加拿大西部最耀眼的一顆明珠。
我從機場搭乘98-B線巴士進入市中心區。司機是個笑嘻嘻,一臉堆起和善、親切的八字鬍中年男子。我告訴他青年旅館的地址,麻煩他記得在最近點通知我下車。
「沒問題,先把行李放下吧。歡迎來到溫哥華。」他說罷起身幫我把行李放到架上。這樣親切的服務態度,是我旅途中首見。如果這有納入「全世界最適合居住城市」的評比項目,我相信太平洋彼岸的台北市真的還落後很多。

巴士平穩緩慢地穿過城市外圍往市區而去,我望著窗外,沿途的街景慢慢掃過我眼前。路上人車都不多,道路兩邊是一棵棵的綠樹,人們緩慢地在綠樹蔭下走著。路旁房屋雖密,卻不顯得雜亂,絕大多數門前都有個綠意盎然的庭院,標準一、兩層樓的獨棟房屋。巴士逐漸接近市中心,一棟棟高樓開始出現,人車也多了些,不過那種大都會式的人潮擁擠、車水馬龍,在這兒並沒有出現。
一派悠閒氣息,是這個都市給我的粗略印象。

過了格蘭佛橋(Granville Bridge)後沒多久司機便告訴我要準備下車。
「祝你玩的開心。」他說。
「謝謝。」對一個旅人來說,一個公車司機這樣的態度,我在還沒有實際探索接觸這個城市之前,已感到愉快。
格蘭佛街(Granville Street)1018號。踏著階梯來到二樓大廳,迎接我的是熱門音樂、年輕男女背包客的談笑聲,以及淺藍色為主調的明亮空間。大廳內有幾組舒服的軟沙發,有張撞球桌,還有電腦可以上網,充滿鮮明、活力的調調。櫃臺後年輕的服務人員態度一樣親切的不得了。
上街後我在公共電話亭打了電話給安(Ann),這位和我在希臘雅典布拉卡區內的餐廳相遇,一位和藹親切的老婦人。
「哈囉,安。我是大衛。我已經到溫哥華了。」
「真的?!那真是太棒了,歡迎你來溫哥華。大衛,能再看見你真好。跨越了大半個地球,好長的一段旅程啊。」
「是啊,好長一段旅程。」
「大衛,下星期一到我家吃個晚餐,我們見面再聊。我邀我兒子,另一個大衛一起來。」
掛上電話,心中不禁湧現一股複雜的感覺。的確,好長的一段旅程。時間溜的飛快,轉眼已經是九月初了。我已西行了大半個地球,走過一個個國家,看過一座座城市,認識了許多好朋友。當初的夢想,一步步走來,竟已實現了大半。現在,家就在太平洋的另一端。

旅行,與流浪或遷徙不同,便是旅者在這趟離開熟悉環境、跨越邊界的旅程之後,最後都會回到原來的出發點。因此,不管旅行時間長短,旅程終會結束。然後,人們又開始期待著下一段旅程。
我是否疲憊?是否思念家鄉?是感到夢想實現的喜悅?還是感嘆一段刻骨銘心旅程即將結束的淡淡哀愁?
在格蘭佛街和羅伯森街(Robson Street)口,人群往來錯綜間。我多麼希望,路一直走下去,旅程不會劃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