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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5月27日 星期五

火車遊歐洲(49)
分類:歐洲、荷蘭

性、大麻、阿姆斯特丹(2)
一早我便出了門。清晨街巷顯的寂寥冷清,一路上是昨夜留下垃圾、酒瓶、撿食的鴿子,還有睡倒在橋頭地板上的醉鬼。一個站在街邊的黑人看到我後向我走來,我加快速度朝車站方向而去。
「嘿!嘿!停下!」他在後面叫喊著。
我頭也不回繼續走著,這時一位警察騎著摩托車從旁邊經過。我回頭瞥了一眼,原本還跟上來的他停下了腳步,我則把握時間快速轉到大街上。清晨和深夜的紅燈區內,還是有許多地方潛在著危險性,獨自一人時要特別小心。


從中央火車站搭車前往史基浦機場(Schiphol),再由機場搭乘專車前往位於郊區的芙蘿莉雅蝶(Floriade)園藝展覽會場。每十年舉辦一次的芙蘿莉雅蝶(Floriade)園藝展是歐洲園藝界最大的盛事。我會有這個資訊完全是因為在希臘雅典遇到的加拿大老婦人安所告訴我。安回到溫哥華後,寫了封信給我,她說她們在阿姆斯特丹轉機時,利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前往參觀。
「真是美極了,大衛,如果有到阿姆斯特丹,你一定要去看看。」她在信上這麼寫著。經過了昨夜的情色洗禮之後,我想我有必要從事一些較為健康的休閒活動。而我現在所想的便是在花海中散步。

溫暖宜人的晴朗天氣,而我則置身於一大片彩色繽紛花海及芬芳花香中。來自世界各國三百多位的園藝高手,在佔地六十五公頃的展覽場中,將各國不同園藝技術展現的淋漓盡致。而各式各樣種類及顏色的盛開花朵,在陽光下更顯的嬌豔欲滴,五彩繽紛令人目不暇給。
室內「綠色世界」的展出,則提出未來人類生活的看法。除了庭園和園藝、花朵的展示之外,對於「生態、環保」等課題,也透過建築、影片、圖片、及實物等各種生動有趣的方式展出,極具教育意義。
我在展覽場足足逛了五個多小時,在下午心滿意足地返回阿姆斯特丹。

回到旅館沖了冷水澡,稍做休息後我返回街上。向晚,人潮又開始湧入紅燈區中。我慢步經過了一間名為Casa Rosso的秀場,店門前等待買票進入看秀的顧客大排長龍。紅燈區內的表演秀場不少,但據我這兩天的觀察,需要排隊的便只此一家。是什麼樣的表演可以吸引這麼多男男女女觀光客參觀呢?在好奇心驅使下,我決定花二十五歐元一探究竟。

進入表演場找了靠前排的位子坐下,禁止拍照攝影的表演場不大,中央是比觀眾席略低的舞台。在一位擁有磁性嗓音的男子解說之後,四周的燈光暗了下來,整個室內只有舞台部分是亮著。
音樂響起,布幕緩緩拉開,一對男女全身赤裸,在圓形舞台上進行著人類最原始慾望的動作,原本嘈雜的觀眾席,倏地靜了下來,我也開始面對這場令我難忘且震撼的真人性秀。兩人在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圓形舞台上做著,因此,觀眾們可以各種角度觀賞到這場「表演」。

男子不快不慢持續地動作著,似乎還配合著音樂的節拍。這樣如機械式的動作持續進行了約十分鐘,布幕緩緩拉上,第一段秀結束。緊接著第二段秀上場,一位穿著比基尼的金髮妙齡女郎上場來了一段脫衣熱舞表演。她全身光溜溜之後,以我不好意思寫出來的姿勢躺在舞台上,拿了一根假陽具再來一段特殊表演,布幕再度緩緩拉上。
第三段表演又是另外一對男女,同樣再來一段十分鐘毫無感情、機械式的性表演。第四段則是另一位女郎的脫衣舞秀。表演持續交替進行著,看完第三對機械男女表演,最後一位女郎在一段熱舞之後,邀請五位男士上場。她走到觀眾席,專挑有女士陪伴的男性觀眾,把他們一個個拉到台上。

五位男性觀眾帶著尷尬的笑容,略顯不安地站在台上。這時出來了一位穿著黑猩猩套裝的男子。女郎將身上的衣服脫下,向黑猩猩拿了一根香蕉並剝了皮,她躺在舞台上,將香蕉放入我最好不要寫出來的地方,對著五位男性觀眾,要他們過來吃香蕉。
觀眾席內爆出一陣哄笑聲和掌聲,大家拍手鼓譟著,黑猩猩男子拉了第一位男士,男士跪了下去,在觀眾的歡呼聲中咬了第一口香蕉。其他男子則被拉著一個個接上去,最後一位男性觀眾在吃完香蕉後還被女郎的雙腿夾住無法脫身。
結束了一個小時的特別秀,我的好奇心得到了解答。回到熱鬧的紅燈區街上,店門口又是一整條正排隊等候進場的觀光客。

翌晨我前往鹿特丹(Rotterdam)做短暫的半日遊。同樣屬於荷蘭的重要港口城市,相較於阿姆斯特丹的喧囂雜亂,鹿特丹則安靜的讓我驚奇。早晨火車站前的林蔭大街上幾乎沒幾個行人,我在市區悠閒散步,參觀了一些建築物後,下午我便返回阿姆斯特丹。

傍晚在青年旅館的餐廳內用餐時,看見了一位亞洲女孩。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昨天在旅館的走廊上,當我看見她在詢問淋浴間的位置時,我便直覺她也是來自台灣,但我當時並沒有上前去打招呼。
「嗨,你來自台灣嗎?」我還是忍不住上去攀談。
「是阿。」短髮的她表情有些冷但靦腆地笑著。
「能遇上同胞真好。不介意我坐過來吧。」我高興地搬到她對面的空位。

還是西班牙語文系大學生的蔚玲,到西班牙去唸了一年書,利用課程結束,她獨自出來旅行,足跡也遍及歐洲許多國家。一個還在唸書的年輕女生獨自旅行,歐美的年輕人我見過不少,不過自己國家的倒是第一次遇到。
「一個女生自助旅行,不簡單阿。」我說。
「可能是一個人出來很久了,也習慣了。」她笑著淡淡地說,果然有那種獨自旅行者帶點無所謂的氣息。
我們交換著彼此旅行的心得以及旅行時種種有趣的事。能夠自在地使用熟悉的語言對我來說是很興奮的事,更棒的是巧遇同樣來自家鄉同胞那份愉快和親切感。
遇到同胞雖然愉快,但老實說我並不思念家鄉的一切,這點倒是挺奇怪的。雖然我每換一個城市總會打電話回家,但這對我來說意義僅止於讓家人安心。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對於這樣一個人自由自在如流浪般的生活越來越習慣,並感到如魚得水。不知道關於這點,也獨自旅行的蔚玲是怎麼想的,不過對我而言,卻是這麼的認為。

屋外飄著小雨,我帶著蔚玲到位於丹姆拉克大街上的網咖,然後又逛了逛紅燈區,路上也順便告訴她我昨晚在秀場內的震撼教育,不過我倒是敘述的非常含蓄。
翌日,告別了阿姆斯特丹,我踏上歐洲大陸最後一段旅程。

2005年5月24日 星期二

火車遊歐洲(48)
分類:歐洲、荷蘭

性、大麻、阿姆斯特丹(Amsterdam)
清晨六點在Duisburg轉車,冷清的月台上沒有多少旅客,幾個自助旅行者枕著大背包,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上午九點,我抵達了阿姆斯特丹(Amsterdam)。走出中央車站,陰沈的天空飄著小雨。眼前是一幅繁忙的城市景象:川流不息的人潮,以及穿梭在大街上的軌道電車。從極北處南下,祥和、純淨和秩序也一點一滴流失,就像是一步步走回喧囂塵世,在奧斯路、哥本哈根時我已有這種感覺,阿姆斯特丹更讓我強烈地確定了那種遠離塵世、不落凡間的美已離我遠去。

車站前的廣場,部分垃圾隨著風起飛散。除了往來的行人和鴿群之外,還有為數不少作嬉皮裝扮的中年男子,他們身上有著刺青,蓄著大鬍子,有的滿臉通紅坐在地上喝酒,有的彈著吉他唱歌,另外有幾個則圍在廣場一角吞雲吐霧。

我首先來到離車站最近的Flying Pig Downtown青年旅館。電子音樂在旅館大廳迴盪著,大廳中許多年輕男女,有如沈澱物一般懶洋洋地或坐或躺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或窗外。這兒的情況,讓我覺得車站前那些嬉皮遊蕩者,精神似乎還好的多。初抵阿姆斯特丹,一股慵懶、頹廢糜爛的氣氛便常在周遭瀰漫著。
櫃臺後方的小姐是大廳中唯一有活力的人,她臉上掛著親切微笑告訴我這間迷幻旅館已經客滿了。我背起行李,接著往舊區(Oude Zijd)而去,穿過了招牌林立(其中還有不少寫著中文)、佈滿通俗商店的彎曲窄巷後,我來到了Christian青年旅館(又名庇護所)。櫃臺後方是幾位乾淨的年輕人,在我填寫完資料之後,他們給了我一本中文簡體版的福音書(有四種語言版本)。老實說我收到時有點一頭霧水,不過在這兒,每一位住房者在入房時都會領到一本。

天空還是飄著小雨。我撐著傘,緩緩走過一條條運河。阿姆斯特丹和哥本哈根一樣是個腳踏車的城市,或許因為天雨,騎車的人少了,不過隨處可見腳踏車停放在大街小巷和運河邊。
我按圖索驥一路走著:水壩廣場(Dam)、皇宮、如蜘蛛網般交錯縱橫的運河、露天花市等等,一路上也體驗了不少塗鴉、垃圾、嬉皮和路邊散落的空酒瓶。不過對於幾處遠離人潮的僻靜所在,我還挺喜歡的。運河邊上充滿古意的棕色狹長山牆屋,優美的路樹,綠地上迎風搖擺的垂柳,偶有行人緩緩度過的小拱橋,泊在運河上隨著綠色水波搖晃的小船。
發現這樣的優雅寧靜、小巧雅致的美景,在混亂、擁擠、人聲鼎沸且略顯髒亂的阿姆斯特丹就好像寶物一般令人難忘。

穿過國立美術館一樓開放的通道後便是博物館廣場(Museumplein),我來到充滿現代感的梵谷博物館(Van Gogh Museum)。加入冗長等待的隊伍,欣賞在以白色為基調的潔白展示室中,天才梵谷一幅幅色彩鮮豔的畫作。

午後的天空,因陽光的露臉而告別了一整個早上陰霾,中央車站前的丹姆拉克大街(Damrak)滿是逛街人潮。我買了麵包和薯條,在路邊的座椅上欣賞大街風光。數尺外的咖啡館,女侍們內外穿梭服務露天咖啡座上的顧客。她們一個個身材火辣,穿著緊身衣以及會將一大半屁股露在外面的超級迷你熱褲。我身旁兩位來自加拿大的白髮老婆婆,每次當女侍走到屋外來時,都忍不住「呵呵呵」笑著。我開始愛上阿姆斯特丹了。

接著我來到位於丹姆拉克大街上的性博物館。在入口處跟中年男子買了票後,我隨即進入這個充滿人類原始慾望的世界。博物館並不大,但參觀的遊客很多。館中收藏了古今中外跟性有關的資訊:情色影片和書籍、古代的春宮圖、大大小小的雕刻、黑白及彩色的性愛照片、蠟像、還有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性道具等等。
豐滿的胸、渾圓的臀、大大小小的陽具、一直重複播放如機械式的交媾動作特寫。我一開始充滿好奇與新鮮感,到最後只覺得俗豔、粗造、缺乏美感,有些展示的東西甚至讓我幾乎想把剛剛吞進胃理的麵包、薯條給吐出來。結束一個多小時的另類體驗,我回到熱鬧的大街上。

回旅館洗了個熱水澡後,我在阿姆斯特丹的初夜的重頭戲,當然要獻給著名的紅燈區。
紅燈區是這個城市最早開發的區域之一。在中央車站興建之前,酒吧妓院林立的紅燈區緊鄰著港口,為的是讓靠岸的水手們,能盡情享受片刻的燈紅酒綠與紙醉金迷。

我知道紅燈區就在青年旅館附近,但沒想到距離竟是如此的近。我應該這麼說,我就住在紅燈區裡面。出了青年旅館往右走不到一分鐘,大白天還看不出異樣的街屋,夜晚之後,閃著粉紅光暈的玻璃窗內,搔首弄姿、扭腰擺臀的妓女便對著我拋媚眼、送飛吻。

昏暗暮藹西沈,紅燈區內運河兩旁霓紅閃爍,街道上擠滿了慕名而來,想一賭聲名遠播紅燈區的觀光人潮。我想好奇的人,遠多過於想「辦事」的人。而阿姆斯特丹聲名遠播紅燈區內的娼妓,則讓我目瞪口呆。
這些有著各種膚色的娼妓,她們穿著將大部分身體暴露出來的緊身衣,或坐或站在閃耀著霓虹燈的玻璃櫥窗中,以赤裸的身體、挑逗的肢體動作來吸引路人目光以及有意者上來詢價。她們只有極少部分稱的上妖嬌美麗或婀娜多姿,絕大部分都顯的平庸,有的甚至如一頭塞進緊身衣的大象或犀牛,憔悴的臉孔、空洞的眼神,實在讓我懷疑她們怎麼會有生意上門。

我沿著運河邊滿是人潮的街道來回走著,看著一個個玻璃櫥窗中的女人。我拿出相機對著運河對面二樓的妓女拍照,她發現後瞪大雙眼對著我比了比割喉的動作。身旁經過的一位中年遊客告訴我趕緊將相機收起來,在這兒對著妓女拍照是很危險的動作。

在這區域逛了逛,我轉入巷中,幾個黑人毒販將我圍住。
「大麻?來一點?」其中一人劈頭就這麼一句,他攤開手掌伸到我面前,幾根大麻煙放在掌上。
「我不要,謝謝。」我絕不會笨到在這樣的暗巷中拿出錢包,而且我真要嘗試大麻的話,這個城市多的是合法販售的咖啡館。
「嘿,很便宜的,試試看吧。還是你要其他的毒品?」
「不,謝謝。」我回答後硬是快步從他們中間穿過。但我聽到跟來的腳步聲,其中一人又跑到我面前將我攔下。
「你到底要什麼?」他有點惱羞成怒問我。
「我什麼都不要!」說完我快步甩開了擾人的毒販,轉入一條人潮較多的小巷。
巷道兩旁則是一間間的情趣商店,許多中年男子站在閃著霓虹燈的玻璃櫥窗前,看著矗立著巨大陽具的窗內所展示的一切:大大小小的按摩棒、充氣娃娃、色情書刊(同性、異性、還有令人怵目驚心的人類和牲畜)、情色錄影帶、春藥、各種樣式的保險套和性道具等等。

阿姆斯特丹紅燈區內恣意放蕩的情色文化和滿街氾濫的原始慾望,就像是一個販賣情色的超級市場:情趣商店、情色秀場、玻璃櫥窗內環肥燕瘦各種膚色的妓女任君挑選。這個城市對於毒品和情色的所採取的寬容態度實在令我驚訝。安全地回到青年旅館。我現在才發現,早上領到那本福音書的重要意義是:Christian青年旅館簡直是這充滿毒蟲、毒販及性活動的區域裡,唯一一塊受上帝保佑的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