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埃及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埃及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5年3月18日 星期五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9)
分類:埃及

早上六點就回到開羅,這又再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還好哈珊在前一站吉薩下車時叫醒我,不然我搞不好一路睡到臨地中海的亞歷山卓(Alexandria)。去他的埃及火車,沒有一次準時的,上次到亞斯文誤點二個多小時,這一次卻提早一個小時抵達,真是夠了。出了火車站,我招了部計程車返回之前所住的鬱金香旅館,我需要補一場好眠。

我在中午醒來,午餐後我決定步行至伊斯蘭區(Islamic Cairo)的可汗卡利利大市集(Khan Al-Khalili)。這是一個具有傳統特色的區域,有如迷宮般錯綜複雜的小巷中、滿是香料店、純手工藝品店、紀念品店、雜貨店、及魚、肉、蔬果店等等。當然也有不少古老的清真寺以及熙來攘往的人潮,這裡是開羅最能讓你感受到當地一般民眾真實生活的區域。

在路上閒逛的我遇上了五個小學生,他們笑著對我大聲說「哈囉」,然後圍在我身邊高興地發出一堆嘰哩咕嚕,似乎對我這個觀光客極有興趣。我搖搖頭並告訴他們我聽不懂,他們竟然一字一句放慢速度再一次嘰~哩~咕~嚕。哈哈,是埃及話而不是速度的原因好嗎,真是可愛的小朋友。我只好笑著陪他們比手劃腳、雞同鴨講一番。我從背包拿出相機示意要對他們拍照,他們可高興了,照完相後我從螢幕上秀給他們看,他們興奮地又叫又跳,然後跑開。我以為已經結束,沒想到不久他們又跑了回來。我的天!他們還拉了更多的小朋友來拍照。我被一群埃及小學生在路上團團圍住,每個都用手比照相的手勢,大聲嘰哩咕嚕喊著要拍照。我怎能讓他們失望呢,就來張團體照囉,照完之後每個小朋友都要搶相機去看,我身陷小鬼頭之中,幾乎快招架不住。這時一位歐巴桑對著小朋友大聲斥喝,他們才一哄而散,邊跑還邊回頭跟我說bye-bye。

一整個下午我都漫無目的地在市集內閒晃,當地居民來來往往、載著貨物的驢車、咖啡店前抽著水煙大聲高談闊論的埃及男人。我好奇地逛著各式商店,看著各色各樣奇特商品,或是跑進純手工藝品店看著師傅專注地製作。我興致勃勃地在每條小巷中穿梭,享受這平民味十足又充滿旺盛活力的一切。最後一杯甘甜的甘蔗汁,為這趟市集之行劃下完美句點。當我準備離開時,才發現已經迷了路。我問了兩次路才回到熙熙攘攘的大馬路上。晚餐我又跑到旅館附近的小餐店買沙威瑪(Shwarma),老闆問我這幾天去了哪些地方,我告訴他明天我就要離開埃及,他多送了我一包醃蘿蔔和醃菜瓜。真是的,我還以為他會多送我一份沙威瑪哩。

翌日,一早我便搭了計程車前往機場。出境檢查前,我拿著護照和出境卡準備填寫時,一位身著整齊西裝,胸前掛著識別證的男子,就在護照檢查的櫃臺前,堆滿誠摯笑容說他是機場服務人員,要幫我服務。沒想到他幫我填了出境卡後竟然向我索取十埃磅的小費,這個滿臉誠意的奸詐傢伙。
我向他抗議,但他堅持要十埃磅。即將通關的我並不想因此而多惹事端,乾脆付了十埃磅了事。通過了檢查,才猛然想起原子筆也被他順手牽羊帶走了,真是混蛋極了。

我坐在機艙中,隨著飛機緩緩上升,我再一次透過座位旁的小窗一瞥這一片土黃大地。
再見了,尼羅河的子民。

三個半小時後,機艙內輕柔樂聲響起,飛機緩緩降落在維也納國際機場。比起埃及機場周圍的一片沙海,這兒可是青翠鮮綠一片。我抵達了C航站,在這兒等候轉機什麼都沒有。機場的服務小姐建議要在機場過夜的我,到有餐廳、商店等的A航站會比較方便。
A航站的商店跟餐廳在晚上九點便陸續關門,幸好有一台二十四小時免費的電動遊戲機可供我消磨漫漫長夜。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8)
分類:埃及

路克索西岸一遊
翌晨,八點半便開始了今天的行程:參觀路克索西岸的國王谷地(Valley of The Kings)、皇后谷地(Vally of The Queens)、哈斯普蘇女王神殿(Temple of Hatshepsut)和曼農巨像(Colossi of Memnon)。

國王谷地是古埃及首都遷到底比司(今路克索)後,歷代法老王的墓地,這時期已經不蓋金字塔,而是將墳墓及預備給法老王來世使用的陪葬品深埋進山谷之中,以防止盜墓者侵入。國王谷地我們可以選擇三個開放的墳墓參觀,也沒什麼好選的啦,導遊所建議值得一看的,往往就是就是人潮最多的。我們所參觀的每一座墓地,從入口開始到迴廊,最後到停棺室,小小的空間中都塞滿了遊客,讓你充分享受無比擁擠及悶熱空氣。說真的牆壁及天花板上的色彩鮮豔的壁畫還真有可看之處,據說文字和圖畫都來自「死者之書」(The Book of The Dead)。

結束國王古地的參觀後,我們轉往哈斯普蘇女王神殿(Temple of Hatshepsut),這裡就是1997年發生回教恐怖份子屠殺58名觀光客之處。不過現在此處並沒有感受到有什麼特別的氣氛,一樣到處充滿了不怕死的觀光客。比例頗為優美的哈斯普蘇女王神殿建在山谷之中,而神廟和神廟之間用坡道相連,從遠處望去,神殿好像跟山壁化為一體。
火熱的太陽把我們曬的發燙,我和班妮在這裡已經熱的受不了,開始買礦泉水倒在頭上消暑了。

皇后谷地則是皇后及皇子的埋葬之地,我們也參觀了三個墓地,在其中一個墓地還看到了一個小嬰孩的木乃伊。谷地中土黃色的山壁,在強烈陽光照耀下似乎都泛著讓雙眼覺得刺痛的白色光芒。遠方的景物也因為高溫,彷彿在漂浮扭曲著。每一次出小巴步行荒谷之中,我覺得我就像一塊在四周烈焰包圍下慢慢被燒烤的烘焙物。我最後只想趕快結束這一連串高溫酷刑之下,參觀死人墓穴的活動。曼農巨像(Colossi of Memnon)就沒什麼了,田野上兩座巨大石像好像是守衛般守護著身後谷地的一切。

回程路上我們遇到一輛滿載著甘蔗的火車,火車速度之慢讓幾個小孩輕而易舉地跑過去偷拔甘蔗。我們的導遊也趕緊下車去撿了兩根掉落在地上的甘蔗讓大家享用。回到旅館已經接近下午三點,薩爾和班妮隨即要前往西奈半島(Sinai)。很高興這幾天來和他們相處,我和薩爾握了握手互祝旅途愉快,班妮則死都不伸出手,害我尷尬的手一直僵在那邊。她笑著比了比兩邊的臉頰,然後張開雙臂,原來她要法式的吻頰,早說嘛真是的。

在旅館門口送他們倆上車後,我去買了些食物填飽肚子。我找了間網咖,上網時突然聽到有人在敲我身旁的玻璃。我轉頭一看,身旁落地窗外站了三個背著書包、穿著制服的小女孩。她們有著漂亮的深邃大眼、雪白的牙齒和天真略帶稚氣的笑容,其中一位對著我指了指手裡拿著的一束野花,並將野花遞向我。我隔著玻璃對她們笑了笑,用手勢示意她們自己留下,她們笑著點點頭,對我揮揮手後跑著離開,真是友善又可愛的小朋友。

晚上九點半的夜車回開羅,我身旁坐了位名叫哈珊的年輕人。火車上真是什麼情況都有,這一次是兩個男子為了座位吵了起來,最後竟然動用到火車上的便衣警察出來調解,哈珊說為了安全,埃及的長途火車上一定都有便衣警察。那位身材壯碩的便衣警察褲襠上方腰間處還插了把槍,他最好保佑那槍枝不要走火,不然他一定會後悔把槍插在那兒。哈珊分了些可口的甜薄餅請我吃,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後便各自昏睡。

2005年3月17日 星期四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7)
分類:埃及

路克索
早餐後結束了這兩天兩夜的郵輪之旅。約瑟夫帶我們三人到旅館去,旅館離尼羅河畔的大街有一段距離,外觀雖乾淨卻不怎麼起眼。旅館一樓外面有一個游泳池,不過池水混濁到除非我將被曬死,不然我絕不會下去的程度。或許應該說我倒寧可選擇被曬死。走廊陰陰暗暗、死氣沈沈,我一直找不到燈的開關在哪。房間還好,有床有空調我就很滿意了。放好行李後,我和薩爾、班妮一起出去找午餐吃。班妮一路上都板著臉生悶氣,薩爾偷偷告訴我因為班妮不滿意這間昏暗的旅館,還有那個有點恐怖的游泳池。餐後頂著大太陽步行回來,在旅館的附近的果汁店買了杯甘蔗汁喝,真是讓人意外的香甜可口又清涼!我好久沒喝甘蔗汁了。

淋浴後睡了個午覺,下午三點我們前往卡納克神廟(Temple of Karnak),這是埃及最大的神廟群,也是路克索的觀光重地。老實說我真的已經對神廟喪失興趣了,埃及簡直到處都是神廟古蹟,而每個著名神廟內都是萬頭鑽動。話雖如此,柱室中如石林般的高聳巨柱(聽說柱頭上的圓盤大的可承受約一百人站立其上)、埃及方尖碑等等,還是讓我開了眼界。接下來是路克索神廟(Luxor Temple),至此我已經開始茫茫然地跟著人潮在嘈雜的神廟中到處流動。六點結束參觀行程,我只想趕緊回旅館去沖個涼快的冷水澡。

晚餐約瑟夫來帶我們去一家還不錯的餐廳。這兒顧客不少,我們就坐在露天座位上享用晚餐。美中不足的是我的雞腿上除了胡椒粉外,還灑上一些車輛經過時所帶起的塵沙。吃飯時薩爾和約瑟夫還對中東情勢進行了一場發表會及辯論,他們討論什麼我沒興趣,不過當薩爾提到當他打電話給他母親說要來埃及自助旅行時,他母親的反應倒挺有趣。
「呀!埃及?!噢,我的天!噢,我的天!」薩爾說他母親在電話的另一頭不斷地歇斯底里大叫,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哈哈哈,美國人對反美情緒高昂的中東國家果然較為敏感。

「大衛,你下一個國家是哪?」薩爾問我。
「土耳其。」我回答。
「為什麼要去土耳其?你到了伊斯坦堡你就知道,成群的吉普賽小孩圍著你,在你的面前揮動報紙,然後你的所有東西就被扒光了。」他說。
「不會吧,那是義大利吧?我朋友說土耳其不錯呢。」
「土耳其也是,你要小心。」他說。我望向班妮,她也點點頭表示贊成。
「呀!噢,我的天!噢,我的天!」我是不是也該歇斯底里大喊一陣子,然後改行程啊?

餐前我跑到對面的果汁店買了一杯甘蔗汁,餐後又喝了一大杯,薩爾和班妮對我如此迷戀甘蔗汁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或許這是對家鄉也有的東西一點點的移情作用吧。約瑟夫說要帶我們去打打桌球,我們步行了約二十分鐘,來到一處公園。星期天的晚上,飲料販賣處前的大草皮上,所有的位子都做滿了聊天的民眾,小孩子在草皮上嬉戲,好不熱鬧。桌球桌就在不遠處,總共有三張。約瑟夫要了張桌子,他和薩爾先比一盤,我和班妮則坐在旁邊樹下餵蚊子。

約瑟夫連贏了薩爾二次,換我上場。我為國爭光贏了約瑟夫,他似乎有點不相信會輸給我,哈。接著換旁邊一個埃及年輕人上場,周圍開始聚集一些其他的年輕小伙子,他們好奇的問我們三人是哪來的。結果談笑間我又贏了一場,哈哈。約瑟夫不服氣地再次上來挑戰,結果竟然又敗在我手下,哇哈哈。其實我的球技只能算非常普通,但在阿拉的眷顧下連贏了三場。埃及人臉上無光,周圍的小伙子派出了一個厲害的角色,果然讓我下台一鞠躬。

我滿身大汗走回樹下,心想冷水澡白洗了。薩爾又上去比賽,終於在讓他嚐到勝利滋味後,才心甘情願的結束桌球賽。我和班妮已被擾人的蚊子叮得全身是包。

後來我們又跑去旁邊的遊樂場玩碰碰車和旋轉咖啡座,旋轉咖啡座每次轉到靠近桌球台的那一邊,那些年輕小伙子就揮手大喊「台灣!台灣!」。多久沒玩過這種東西啦?我竟然跑到埃及來玩這些小孩子玩意兒,不過今晚倒是真的挺愉快的。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6)
分類:埃及

尼羅河二日二夜遊
回到旅館,薩爾和班妮兩人在櫃臺留下訊息給我,他們已經先到郵輪去了。比起三點起床的我,這兩位昨晚應該睡得挺舒服的。我拿了行李隨旅行社人員步行到停泊在尼羅河畔的郵輪。嗯,看是個還不錯的郵輪呢,應該也有個三、四星級。大廳布置得美輪美奐,就是金光閃閃的桌椅讓我覺得俗麗了一些。老實說一開始我還打算來段尼羅河風帆之旅,從亞斯文下路克所(Luxor)。不過在經歷了一連串的焰陽燒烤人肉事件後,我很慶幸當初做了正確的選擇,儘管這個決定使我的荷包小小受損,不過總比曬成人乾好吧。

四點郵輪準時啟程,我拿著行李到艙房中,我的是間單人套房:衛浴間、單人床一張、一個小圓桌、還有個L型的沙發、電視、衣櫃,當然,最重要的是空調。在埃及這些日子,聽到空調運轉聲配合著陣陣冷空氣從出風口吹出來,那可是一大樂事!拉開窗簾,一整面的玻璃窗,尼羅河風光盡入眼簾。哈!我可是越來越欣賞我的睿智決定。

我踱上頂層甲板,遮陽棚將刺眼的陽光擋住,底下有座小吧臺、簡單桌椅、運動健身設施,棚外則有躺椅和一個按摩水池。我拉了張椅子坐下,眺望尼羅河風光。我們行經的土黃色河面很寬廣,河中還偶爾有長滿茂密植物的小沙洲,郵輪經過,總讓許多水鳥嚇得振翅而起。沿岸河畔有小村落、人們蹲在河邊洗衣、牛群岸邊低頭輕咬著青草、成群水鳥在河邊刺探著小蟲小魚的蹤跡。一切可都是那麼的平靜美好,除了火熱的太陽高掛天空,燥熱的風一陣陣迎面襲來,讓我感覺口乾舌燥。

七點在柯毆普(Kom Ombo)靠岸,我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上岸去晃晃,我在大廳遇到了薩爾和班妮,聊了聊才知道原來他們就住我斜對面。我們一起上了岸,走上階梯便見到柯毆普神廟(Temple of Kom Ombo)。在漆黑夜色中,它是唯一巨大發亮的醒目地標。除了神廟和旁邊的幾間商店,還真是沒有地方可去呢,一小時已足夠了。我們三人進入神廟中,跟先前所見的神廟一樣,這裡的柱廊、石壁上刻劃了許多浮雕,不過因為人數不多,雖然有燈光照明,夜裡感覺倒挺陰森的。我們把神廟內內外外繞了一圈,感覺並沒有很特別。煩人的是又被幾個當地人纏上了,他們充滿熱誠地想要解釋石壁上的故事給我們聽。千萬要拒絕在先喔,他們劈哩啪啦說完之後可是要收錢的。走回郵輪,一路上有時只見遠處白色衣袍晃動,埃及人有些黑的已溶入夜色中。
我抬頭,穹蒼中群星閃耀。

清晨,在船艙內微微震動中醒來,我們已到了伊迪芙(Edfu)。早餐後我和薩爾、班妮共乘一部馬車前往荷魯斯神廟(Temple of Horus),我們在神廟前的市集下了車,沿著街道穿過了眾多小販的熱情呼喚來到荷魯斯神廟。此神廟據說是埃及保存最完整的古蹟之一,規模僅次於路克索的卡納克神廟(Temple of Karnak)。可想而知,這又將是一場在酷熱下與眾多遊客搏鬥的參觀活動。

神廟中照例是人聲鼎沸,「爹地,你來看這根石柱。」「親愛的,你來瞧瞧這浮雕,可真是驚人吶。」「注意,這石壁上的浮雕是刻畫……」,還有導遊們嘰嘰呱呱各種不同語言的說明。初見神廟的興奮與震撼,已漸漸消失。

沒多久我們三人就覺得無聊而轉往神廟外的市集。市集街道上擠滿了馬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馬糞味,等一會要找我們的馬車回郵輪可得費一番功夫。薩爾想買一個水煙壺當紀念品,但怎麼找都沒有合適的價錢。我們最後決定擺脫小販們的糾纏,趕緊找到馬車,遠離這一團混亂以及享受只屬於我們自己的馬糞味。

在港口邊的大街下了車,我們逛進一家紀念品店。薩爾不死心地繼續找他的水煙壺,我和班妮則隨便到處看看。薩爾挑了一個小水煙壺,老闆一開價就是二百埃磅,薩爾轉過頭來徵詢我的意見。
「五十埃磅。」我說。薩爾一聽差一點笑出聲來。
「那你砍我的頭好了。」老闆瞪大眼睛看著我。
「市集內的大水煙壺也不用二百埃磅。」我說。
我告訴薩爾別買了,我們轉身而出,老闆還追出來大聲喊價。
「七十五埃磅!」「五十埃磅!」
「三十五埃磅!」遠遠的呼喊聲。我沒聽錯吧?轉身一看,嗯,他的頭還在脖子上,好極了。
「XX…該死的傢伙。」薩爾忍不住罵出髒話。
「太過份了,別買。」班妮生氣地說。

我們走回碼頭邊,薩爾還是心癢癢地忍不住要買那水煙壺,他要我和班妮在這裡等他。
「我現在去問,如果還是三十五埃磅我就買了。」他說完跑回店裡。
我真想告訴薩爾,順便提混蛋老闆的頭回來給我,上了船無聊還可以在甲板上當足球踢踢。十分鐘後薩爾跑回來,我和班妮幾乎已被曬昏了。
「三十五埃磅,但是沒有包裝盒。」薩爾笑著拿出裝在塑膠袋的水煙壺。

回到船上我先回房沖了個冷水澡,我想在埃及照三餐洗冷水澡是必須的,因為實在是熱的不像話。到餐廳用完午餐,我又回房去小睡一會兒。我再度醒來時已不見陽光,在舒服的冷氣房裡一躺就睡過了頭。一看錶,已經是晚上了,我趕緊又到餐廳去飽吃一頓。晚餐後我走上甲板,夜風輕吹,暑氣一退感覺就舒服多了。深藍黑色的天幕繁星點點,周圍一片漆黑中,民房透出小亮點一眨一眨。船身激起的陣陣灰浪,逐漸隱沒平伏於黑暗中。這條生氣盎然,孕育著無數生命的尼羅河,在此刻是寂靜、無比深沈的。
廣播響起,我們在十分鐘後將靠岸。此行的終點路克索,應該就是遠方漆黑中的那一團亮點吧。

郵輪才靠了岸,新導遊便上來找我們三個。他名叫約瑟夫,將會負責我們三人在路克索的住宿及一切活動。他先帶我們到一間露天咖啡廳去喝飲料並討論之後的行程。薩爾和班妮預備在路克所之後前往西奈半島(Sinai)和紅海,我則預定搭夜車回開羅。約瑟夫說幫我們換了一家同等級的飯店,問我們有沒有意見。我並不是很欣賞這樣的行為,但在他一再保證是同等級的情況下,我們也沒多說些什麼。
我們就這樣隨便聊著。班妮還堅持要我試一口她點的水煙,茉莉花香味的。嗯,味道是不錯呢。直到快十二點,我們才返回郵輪上。

2005年3月16日 星期三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5)
分類:埃及

阿布辛貝(Abu Simbel)
凌晨三點起床,在旅館大廳吃了一盒簡單早餐。薩爾和班妮並沒有參加參觀阿布辛貝(Abu Simbel)的行程,他們倆昨天一聽要三點起床,馬上就放棄不去了,因此晚餐後,我趕緊回房睡覺,而他們倆又跑到酒吧快樂續攤去。

坐上十二人的小巴,一路上可見許多小巴及大型遊覽車在漆黑夜色中奔馳。這麼早出發是因為從亞斯文到阿布辛貝需要三至四小時的車程,而處於沙漠中的驕陽下,參觀活動最好的時間是早上。我一上車便繼續睡回籠覺,在接近六點的時候醒來,小巴在筆直的公路上飛馳,窗外公路兩旁盡是一望無際的深褐色沙海。此後我一直在清醒與昏睡中掙扎,一路上都還算順利,只有因為一個輪子沒氣換輪胎而在沙漠中停留約二十分鐘。

阿布辛貝位於納賽爾湖畔,接近埃及與蘇丹邊境。買了票進入後,我跟著一大群遊客順著步道繞過一座巨石山,最後映入眼簾的景象絕對讓人震撼及驚嘆,四座巨大的雷姆西斯二世雕像刻在山壁上,原來整個巨石山便是雷姆西斯二世神殿(Temple of Ramesses II),這是除了金字塔外,埃及另一聞名於世的景點。

雕像面朝著湛藍的納賽爾湖,嚴格來說現在是三個雕像加上另外兩條腿。腳旁的小雕像則是雷姆西斯二世他的家人,進入上方刻有太陽神雕像的入口,八尊雷姆西斯二世立柱列於走道兩側,石壁及天花都刻有許多的浮雕,最著名的則是北面牆上所刻的大戰役圖(The Great Battle Scene),深鑿山壁內的神殿盡頭則是四座神像,整個偉大的工程令人驚嘆!令人讚嘆的不止於此,阿布辛貝跟菲萊神廟一樣,因亞斯文大壩的新建而必須遷移,所以大家現在所參觀的阿布辛貝,是原來的神廟被切成超過一千塊的石塊,搬運到現址而依原貌組合而成,歷時數年而完成。

不過參觀過程的環境品質可不讓我感到舒適,神殿內內外外都充滿了遊客,外頭因空曠還感受不到擁擠,神殿內則到處都有導遊透過小麥克風以各種語言解說,遊客互相呼來喚去,有如菜市場般的混亂嘈雜。我參觀之後出了神殿往北方的娜芙塔麗神殿(Temple of Queen Nefertari)而去,這兒的情況略佳,但實在也好不到哪裡去。

返回亞斯文的路上,雖然車內開著冷氣,但我還是覺得有如身在悶熱烤箱的酷刑之中,每個人臉上表情都是那種腦袋被燒壞、心神渙散的呆滯樣子。就這樣一整車在烈焰燒烤下,我們昏昏沈沈地在下午一點半返回亞斯文。路上的插曲是看見一輛車速飛快的小巴,被隨著風沙而來的小石頭撞裂了整面玻璃,司機正大聲咒罵著把玻璃敲掉。可憐呢,長路漫漫,酷熱加上飛沙,等一下他們一整車的人可有的受了。

整個早上我喝了兩罐礦泉水(一大一小),但是居然沒上過一次廁所,這可是埃及的阿拉真主賜予我的新能力。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4)
分類:埃及

亞斯文(Aswan)
我這一晚上不知道醒來又昏迷了多少次,清晨破曉後,終於有機會一探窗外的景象。我們的火車似乎奔馳在兩個極端不同的地域之間,而鐵軌就是分界。右側窗外常是綠油油的一片,樹木、稻田,牛隻,還偶爾可見藍色的尼羅河及河面上的郵輪。而左側窗外則完全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景色,一整片枯黃的荒蕪沙漠、岩石、偶見的村落也宛如死城一般。尼羅河緩緩流過這片乾涸的大地,在這沙漠惡劣的環境中,滋養了無數的生命與生氣,是這片貧瘠不毛荒地上萬物的命脈,我完全瞭解了尼羅河為埃及之母之意義。

我看了看錶,十點半過去了。昨天上車前我還特地問了旅行社的人幾點會到亞斯文,我得到的答案是九點半至十點左右。旅館老闆的兒子給我的答案甚至是八點半至九點。火車還轟隆隆地在鐵軌上奔馳,除了在惡劣環境下長途搭車的疲勞感之外,餓壞了的肚子早就開始抗議。天曉得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們最後還是在中午十二點半抵達了亞斯文,中午十二點半!誤點了兩個多小時!

坐上來接我的旅館小巴,車上認識了往後幾天的另外兩位同行者:美國青年薩爾(Sal)以及他朋友法國女孩班妮(Bannie)。薩爾和班妮還是大學生,但薩爾看起來還像是個高中生,金髮、外表斯文、身材瘦高,一臉聰明機靈的樣子。法國女孩班妮,個頭較小,豐腴白淨,主修英語的她說著一口流利英文。到了旅館房間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打開冷氣、沖個冷水澡,位於上埃及的亞斯文似乎比開羅更熱!

下午二點,我和住隔壁房的薩爾及班妮便開始了今天的行程,我們在毒辣的陽光下,參觀了亞斯文水壩(Aswan Dam)、納賽爾湖(Lake Nasser)、以及菲萊神廟(Philae Temple)。

菲萊神廟(Philae Temple)是我來埃及後所參觀的第一座神廟,菲萊神廟為祭祀愛西斯女神(Isis)而建,因亞斯文大壩的興建而遷移至目前的阿吉其亞島(Agilqiyyah Island,也有人稱其為菲萊島)上,必須由渡船口乘船前往。搭上小船,約十分鐘抵達,一路上湛藍的湖面在炙熱陽光下閃爍著耀眼金光。一上岸沿著階梯而行便可見神廟建築群,首先是兩列巨大的柱廊,每一根柱子的柱身及柱頭上都有不同的浮雕,柱廊盡頭是第一塔門,從第一塔門進入之後的建築群,其斑駁的牆壁上都刻劃著巨大的各式浮雕。導遊帶領我們逐一參觀,解釋著壁上浮雕的典故,最後繞至島上地標,由十四根柱頭如花瓣般的石柱所圍繞,圖拉真(Trajan)法老王所建之涼亭。

傍晚回到旅館,和薩爾及班妮約了七點半吃晚餐,趁著約二小時的空檔,我到尼羅河畔的大街上漫步。亞斯文(Aswan)位於尼羅河上游,自古便是埃及通往蘇丹的交通重鎮,現在則為度假勝地。深藍色的尼羅河,河岸邊的棕櫚樹,河面上白色風帆片片,這兒的尼羅河風光比起開羅真是美麗極了。但也有一件事是沒變的:埃及人纏人的本領依舊。

「Felucca! Felucca!你要搭乘風帆(Felucca)嗎?」一路上每個看到我的人都要問上這麼一句。我是想搭乘,但不想被纏得壞了遊興,不過最後我還是屈服在一個穿著白袍,年僅十二、三歲小鬼橡皮糖式的纏功之下。我想如果我不答應,他會一路哀求且抱著我的大腿跟我回旅館。一小時遊河十埃磅,我想這十埃磅有一部份費用是用來讓我耳根子清靜清靜。

微風徐徐,我悠閒地倘佯河上,享受了一段難得的安靜寧適時光。當夕陽西下時,天空染上一片金黃,河上白帆片片,微波蕩漾的藍色河面在金黃色陽光下閃爍生輝,尼羅河夕陽景色之美展露無疑。

晚上和薩爾、班妮散步到河畔一家名為亞斯文之月(Aswan Moon Restaurant)的高級餐廳用餐,用餐區的一部份就位於舖設在河面的甲板上,窗外便是深藍色的河水。燭光搖曳伴隨著輕柔樂曲,我們在那兒享受了豐盛的一餐和浪漫的尼羅河夜景。

2005年3月15日 星期二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3)
分類:埃及

勇闖馬路的開羅人
今天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埃及博物館(Egyptian Museum)。早餐後,我慢慢步行至博物館,入口處一早便已聚集了許多遊客排隊等候,除了門票錢,還要為自己所帶的相機買票,並且通過了層層的安檢後才能進入。

儘管古文物收藏豐富,但博物館一樓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間略顯雜亂的巨大倉庫,而倉庫內散置著許多這世上珍貴無價的石頭雕塑。眾多的遊客、解說員、管理人員、警衛人員等將本已就凌亂的一樓展示室,變得像菜市場一般嘈雜混亂。但最讓我難以理解的是還有許多的清理人員,我正在欣賞玻璃箱內的展示品,他就在旁面拿著抹布來擦這麼幾下,釘木櫃子、擦窗戶、清理廁所、拖地板等等,他們簡直無所不在,好像他們也只能在開放後進場整理。結束了一樓的參觀之後,我步上二樓。

二樓的展示比起一樓便精彩許多,木乃伊室、圖唐卡門展覽室是兩大重點。為了讓你跟木乃伊一起享受恆溫濕度的空調,所以進入木乃伊室另外要買門票。其內部放置了幾具木乃伊,面容枯槁、身形比想像中嬌小許多。圖唐卡門展覽室則有黃金面具、黃金外棺、各式各樣的黃金飾品、珠寶、陪葬品、以及一些生活用品等等,其飾品製作之精緻以及收藏品金碧輝煌的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整個參觀過程歷時二個多小時結束,我走出博物館往尼羅河畔方向前進,穿越了一條大馬路,汽車駕駛們似乎沒有對我這個觀光客有特別的禮遇。看著尼羅河上航行的郵輪及對岸一柱擎天的開羅塔,我決定在還沒熱昏之前返回旅館休息。我再度展現開羅人過馬路的無畏精神穿過車流,一路上被搭訕次數零,但被計程車司機騷擾三次,十五分鐘後我平安回到旅館。

在沙發上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上街去買午餐,在馬路口我因為號誌燈轉成紅燈而停下。身後有人拍了拍我,我回過頭去,是一名中年男子。
「為什麼你不走而停下?」他問。
「因為紅燈。」我指著路口的交通號誌燈回答,心裡感覺並沒有任何不妥。
「那是個狗屎東西!我們的生命是交給阿拉真神而不是它!」他說完繞過我穿越馬路去了。

我真的受到極大的震撼!本來開羅人任意穿越馬路對我來說也不過只是件新鮮有趣的瘋狂事情,但聽完方才的回答,腦袋像是被搥了一記,我完全呆住了。如果大家任意穿越馬路的理由都和剛才的中年男子一樣,這是什麼樣的宗教力量?!我驚訝於連穿越馬路這樣的事情也能和信仰扯上關係,心裡有股無法言喻的奇妙感覺,回教世界的阿拉真主果真不同凡響。

午餐後我回到旅館,由於晚上要坐夜車到亞斯文(Aswan),因此早上我便退房了。沒房間可用的我在三樓餐廳窗戶旁,望著下方香草廣場上的人車來打發燠熱的午後時光。

居高臨下看著這些將生命交給阿拉真主的開羅人,在圓形的廣場及周圍的馬路上四處流竄,真是怎麼看都不會覺得厭煩,怎麼看都不會膩的事情。就像小時候養小昆蟲一樣,趴在桌上看著透明玻璃盒子裡的小蟲,怎麼看都覺得有趣。這些開羅人有的會先在馬路邊觀察一下,然後逮到空檔快跑著衝過馬路。有些人則是三兩成群,一起大搖大擺慢慢地晃過馬路中央,那種感覺好像在告訴汽車駕駛,「喂,我們可是有三個人喔,你小心點。」還有人一邊走一邊指揮車子如何從他身邊經過。我看了真是忍不是笑出聲來。

在開羅開車的人也很厲害,除非你能利用人數優勢,不然他們真的不會將車速減慢,這些隨意亂闖馬路的人好像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要撞就撞吧這種感覺。大多數的開羅人闖馬路時都是在馬路上視來車的情況而定,他們快漫步伐交替、左右閃躲著通過馬路,有些滑稽的動作還像是舞蹈一般。
馬路上的開羅人真是很神奇的一種生物。

我興趣盎然地趴在窗邊看了一小時。這時旅館老闆的兒子過來問我要不要休息,他可以提供個空房間讓我睡午覺。還真是不錯的人呢,或許他看我一直趴在這兒有些過意不去,但他不知道我可是樂在其中。
有房間可以休息我當然也不會客氣,一覺睡到傍晚,才再度上街活動。晚餐後再回到旅館休息看電視,順便等我的火車票。九點旅行社的人將火車票送來,並表示可以陪我到火車站,我想可能有需要,因為我手上這張火車票上除了價格欄用英文PRICE標示之外,其他的都跟鬼畫符一樣。

拉姆西斯車站(Ramsrs Station)昏暗的大廳中,到處是往來不斷的人潮。開羅這個城市好像到處都是那麼擁擠、紛亂、嘈雜。旅行社的人帶我到座位,幫我把大背包丟上行李架後便向我告別。

十點整,一陣轟然巨響,火車猛烈搖晃著出了車站。離開市區之後,窗外就是烏壓壓一片。二等車廂內可熱鬧無比,談天說笑聲、如雷的鼾聲、小孩的哭鬧聲、食物的香味、霉味(有人似乎把破舊家當全搬上車了)、還有一股不知道從哪傳來的酸臭味。我想現在要是看到一頭羊或豬從走道上晃過,我也不會覺得意外。我身旁是一位埃及中年男子,向我點了點頭之後瞬間就昏迷在椅子上,沒多久我也因無聊而陷入精神恍惚的狀態。

2005年3月14日 星期一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2)
分類:埃及

吉薩金字塔之旅
翌日早餐後便出發前往吉薩(Giza),準備一睹這世界七大奇景之一的金字塔群(Pyramids of Giza)及人面獅身像(The Sphinx)。來載我的司機是一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一樣一副真摯誠懇的笑容掛在臉上。

前往吉薩的路上更讓我確定了一件事,若論反應及敏捷度,開羅的居民應該是世界上的佼佼者。任意穿越馬路堪稱是不分男女老幼的全民運動,甚至是行動不便的殘障者也不例外。我真的是嚇壞了,這實在是太瘋狂!所有的人各自尋找喜愛的路線在馬路上流竄,完全不理會飛馳的車輛。有三次我們幾乎撞上穿越馬路的行人,前座的我每次都嚇得大叫「小心!」,我可一點都不希望有人在我面前被撞的血肉模糊,連成為木乃伊的機會沒了,但身旁這位氣定神閒的啤酒肚司機總是以「哈哈哈」的笑聲回應。開羅馬路上的緊張情勢更甚於中東地區,而「像埃及人走路」(Walk like an Egyptian,手鐲合唱團)應該不是流行歌曲而是交通安全示範帶。

我被帶到了吉薩金字塔群的外圍,遠遠已可見到在黃沙中的三座大金字塔。我在一處民房前下了車,司機問我想騎駱駝或馬過沙漠到金字塔群去。我本來想也不想當然騎駱駝囉,但這時我看到附近一頭駱駝跑了起來,而坐在駱駝背上像彈簧般跳動的金髮妙齡女子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嗯,騎馬好了。」經過慎重考慮後我回答。

負責帶我到金字塔的導遊是一位年輕人J,他捲髮小平頭、帶著墨鏡、兩撇小鬍子、體格結實、一臉精悍之色。上了馬,他要我放心,他會幫我控制馬匹,他騎上另一匹馬,左手拉著韁繩,右手伸過來拉著我的一部份韁繩,兩匹馬便開始往金字塔群方向前進。我們先穿過沙漠外圍的民房,破舊民房周圍到處都是垃圾,蒼蠅飛舞,我們隨後進入沙漠。兩匹馬載著我們一步一步在黃沙上走著,炎陽高掛,無比的熱力讓我覺得似乎就會這麼蒸發消失在空氣中,每吹來一陣熱風便會帶起陣陣黃沙,但這樣電影般的情境卻讓我興奮不已。

「抓緊馬鞍。」J轉過頭來微微一笑並牽去所有韁繩。
「喝啊!」在他一聲喝下,兩匹馬發足狂奔!
我整個人在馬背上隨著馬兒奔跑彈了起來!我只能雙手牢牢抓緊馬鞍,希望別跌下馬去。直到我屁股疼痛難耐,我不斷大喊著「停下!停下!」他才讓馬停下。到金字塔的路上,我玩了兩次這樣的刺激遊戲。

我們逐漸接近金字塔群,在離金字塔不遠處停了下來,庫夫王大金字塔(Great Pyramid of Khufu)、庫非爾王金字塔(Pyramid of Khafre)、曼卡烏拉王金字塔(Pyramid of Menkaure)三座大金字塔矗立在風沙中,附近則有人面獅身像(The Sphinx)和一些小金字塔。這些在西元前由巨石所堆砌而成,工程方式至今仍然為謎的金字塔,非親眼所見不足以感受其震撼。我下了馬走向這佇立了千年歲月的金字塔,在塔下看著一個個表面因千年來風化而粗糙,比人還高大的巨大石塊,就可以想像當時工程之艱難與浩大。

我想進入塔頂顏色明顯不同的庫非爾王金字塔參觀,但J告訴我遊客不能帶相機進入金字塔。
「那該怎麼辦?」我並不想把相機交給別人。
J從皮夾中拿出他的身份證交給我,請我放心交給他保管。
「小心別弄丟了,不然我就麻煩了。」J提醒我。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身份證,他竟然是個才二十歲的年輕人。

我花了10埃磅買了票,通過檢查,跟著其他許多遊客沿著通道進入金字塔。塔內的通道狹小,寬度應不足兩人並肩而行,而且我必須彎下身來,才不會一頭撞上石塊。遊客一個接著一個魚貫進入,由於通風不佳加上遊客人數眾多,通道內瀰漫著一股令人難受的汗臭味。我前面是一個中年肥佬,他一個人幾乎就塞滿了整個通道,在這樣屈著身體的姿勢下,除了兩旁的石壁,我所能見到的就是他那快從百慕達短褲中爆出來大屁股,要是他現在放個屁,我相信金字塔內會增加不少雙手摀著鼻子的現代木乃伊,而我絕對是表情最哀怨那一個。通道先斜斜向下,之後是一小段可用正常姿勢行走的空間,然後又是一段必須彎身的狹小通道斜斜向上,盡頭是一個空蕩蕩的密室,裡頭擺了一個空蕩蕩的石棺。老實說我有些失望,心想我這樣彎著身、懷著戒慎恐懼的心情,冒著被毒氣攻擊的危險來到這兒,竟然是這樣空蕩蕩的結果。不過的確,我要是木乃伊,我會選擇到博物館中的空調室去躺,那兒可舒服多了。

出了金字塔,反而感覺外頭真是好多了。我回去找J,他還在烈日下等著我,我們上馬接著往人面獅身像(The Sphinx)前進,途中又玩了一次〝馬兒奔跑我彈跳〞的遊戲。這個一樣在西元前完成,象徵法老王的人面獅身像,鼻子塌了、下巴上的鬍子也沒了,相貌已毀損大半。

時近中午,火熱炎陽高掛,沙海上滾滾黃沙。看完人面獅身像後,我選擇在還沒蒸發之前返回,我告訴J我屁股真的很痛,請他別再讓馬跑了,看他控制馬兒很有一套,便問他何時開始騎馬的。
「七歲。」他冷冷地回答。
七歲的我只會玩騎馬打仗的遊戲吧?

我們兩匹馬慢慢穿過沙漠,沙漠外圍的住宅區已在不遠處,J突然讓馬兒停下。
「先生,你覺得這趟金字塔之旅愉快嗎?」他問。
「很不錯阿。為什麼問這個?」我心裡隱約覺得他是要跟我提小費的事情。其實給小費我早已知道是埃及文化的一部份,我雖然是自助旅行,但該給的也一定不會少。而且來這兒的路上,我的啤酒肚司機也告訴過我,如果我覺得愉快,請我至少給些美金作小費。

「你要給我多少小費?」他問。果然被我料中。
「十塊美金。」我說。他聽到倒是表情有些失望。
「你覺得我的服務不好嗎?」
我知道他想多要一點小費,老實說給多少小費應該是我的自由,況且行程還沒結束。不過他這哀愁的表情倒是讓我考慮是不是要多給他一點。
「十五。」我想我不會在增加了,就算是幫助這年輕人吧。
「好,非常謝謝你,先生。非常謝謝你。」他總算露出微笑。
「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嗎?」他又說。
「你說。」
「你可以先給我五塊美金嗎?」
我覺得這真是奇怪的要求,不過既然已答應他要給十五美金,我倒是爽快地從襯衫口袋拿出十五美金遞給他。結果J竟然把十元美鈔退給我。
「為什麼不拿?」我覺得很奇怪。
「先生,我必須讓你明白一些事情。」J告訴我十元美金必須等到我返回,下馬之後再給他,而且必須當著啤酒肚司機的面給他。
「那司機會告訴我老闆你給我多少小費。」J說。
「我做這份工作完全沒有薪水,必須靠小費生活。但那十元美金,我必須繳回給我老闆,我只能從中分到一元。」我聽到後蠻驚訝的,沒想到我給他的小費還會被上頭的人抽走。搞不好啤酒肚司機還能從中獲取一點利潤。
「所以….」
「我知道,你不用再說了。」我突然覺得有股莫可奈何的感慨。
「真的非常謝謝你,先生。我非常感謝你。」

果然,啤酒肚司機在門口等著我們。下馬後,我拿出十元美金交給J,J牽著兩匹馬到屋後。啤酒肚司機要我等他三十秒,他跑進屋子裡去,看來是去通風報信了。
「唉。」我嘆了一口氣。

「你是學生嗎?」坐上車後啤酒肚司機問我。
「不是。」
「你有國際學生證嗎?」
「我不是學生當然沒有。」
「來埃及這國家怎麼可以沒有國際學生證,你所有參觀的門票都半價優待。你之後會去哪些地方?」
「亞斯文、路克索。」我回答。
「那一定要辦一張,可以幫你省很多錢。而且這張國際學生證在其他國家都可以用,我馬上帶你去辦。」啤酒肚司機說著。

他帶我到國際學生中心。
「我等一下會問你的學生證呢?你就說不小心弄丟了。知道吧?」他說完後我們走向櫃臺。
「你的學生證呢?」
「我不知道,遺失了。」我說。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演的挺認真的。沒想到之前為了J的小費我配合著演一場戲,而現在,我卻是為了我自己。
「小姐,他要補辦一張國際學生證。」他說完後轉頭笑著向我眨眼。櫃臺小姐拿出一張表格要我填寫。「有照片嗎?」她問。
「我放在旅館。」
「沒關係,馬上幫你拍一張。要收相片的工本費。」說完她拿出相機,帶著我到旁邊拍照。五分鐘後,一張藍色精美的國際學生證送到我面前。
「在全世界都可以用。」啤酒肚司機咧嘴笑著。

他接著載著我去伊斯蘭區(Islamic Cairo)看了幾座大清真寺和大城堡(Citadel),以及一整片土黃色廢墟、恰如其名無半點生氣的死者之城(City of The Dead)。我很難想像竟然還有人住在這只有四面牆壁的小方盒子裡,現在我才知道什麼叫家徒四壁。之後我們找了家咖啡屋,我點了杯可樂消消暑氣,啤酒肚司機則像其他的埃及男人一樣,坐在門外,點了水煙斗來吞雲吐霧一番。

回到旅館已是下午近兩點,我沖了個冷水澡,懶散地倒回床上,開羅炙熱的午後只會讓人渾身都滲出濃濃的懶洋洋感覺。

傍晚我再度出門買晚餐兼逛大街,被搭訕次數三次。開羅人除了過馬路的膽識與技術讓我五體投地外,我發現他們也頗為能言善道,纏人本事一流,而且表情、動作都頗具有戲劇張力。由這兩天所遇到的經驗下來,首先他們會臉上堆滿親切又熱情無比的笑容,就像是遇到失散多年的老友,向你說聲「Hello,my friend」,然後伸出友誼的手來跟你握手,握手的力道讓你就真的感受到他的誠懇似的。「從哪裡來?日本?」、「來幾天了?」、「喜歡這裡嗎?」、「你在找什麼?」、「需要幫助嗎?」、「要不要一起喝杯飲料?我的店就在附近。」

在香草廣場(Midan Talaat Harb)這附近的熱鬧街上,只要一上街,沒多久就開始有人熱切地纏著我,他們甚至可以跟著我走個幾十公尺,直到我一再地說「不,謝謝」,他們才肯放我一馬。

2005年3月13日 星期日

尼羅河的子民-埃及(1)
分類:埃及

飛抵開羅(Cairo)
離開尼泊爾時,原本還離情依依的我,被搜了三次身搞得有些煩躁。出境時搜了一次,這也就算了,進候機室時又搜了一次,沒想到在踏上階梯進飛機前又被搜了一次。是怎樣?我像罪犯?我應該比較像流浪漢吧。

這真是一段令人痛苦的漫長飛行,從四月七日早上由加德滿都出發,先飛新加坡(Singapore),在機場內等待四小時,再飛至杜拜(Dubai),在杜拜極現代化的國際機場下來伸伸腳、活動筋骨一小時。而漫長的飛行旅途上,我則是昏睡、看電影、打電動玩具交替進行。然後終於在四月八日清晨六點,飛機降落在開羅(Cairo)四周一片黃沙的機場中。

領到行李通過入境審查後已是七點,機場內有點冷清。出了航站大廳,找到了巴士站,站牌前停了一輛966號公車,司機是一個肥胖的老頭子。我告訴他我要到香草廣場(Midan Talaat Harb),他咧開嘴笑了笑,用手勢示意我上車。車票可以在公車上買,我選了司機斜後方第一排座位坐下,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英文,再次向他確認我要到香草廣場,請他提醒我下車。他用手勢在嘴邊比了比,似乎在向我要煙抽。並不抽煙的我塞了二埃磅給他,他又露出那一口黃牙對我笑了笑。也許我該給他背包裡的黑人牙膏。倒回座位上,巴士開始慢慢向市區前進。我發現駕駛座前擺了一些小飾品,還有一本厚厚的可蘭經。

一路上我發現一件令我頗為驚訝的事:埃及馬路口站了許多警察,但似乎只有我這個觀光客看的到。因為路上往來的行人完全不把警察當一回事,也不理會在馬路上疾駛的車輛,人們任意從各方向穿越馬路。相信如果我在台北市這樣做,絕對會先被叫去訓一頓,然後不是紅單便是聽不完的交通安全講習。這裡實在太妙了。

到了巴士站,司機轉過頭來示意我下車,跳下車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像個積木堆成的雷姆斯希爾頓飯店(Ramses Hilton)。司機也下了車,嘴裡說著「Midan Talaat Harb」,手指著方向告訴我。我向他道了謝,背起行李,跟著一群人在交通警察面前闖紅燈跑過馬路。噢,感覺真的是妙極了。

走了約十五分鐘,我找到了在香草廣場上的鬱金香旅館(Tulip Hotel)。進了一樓,大門旁的地板上還躺了一個有點髒兮兮的男子,眼前一部狹小的老舊電梯,就是那種還要我自己把鐵門拉開,進去後再轉身把鐵門關上的那種(背著大行李請倒退進入,才不會無法轉身)。旅館位於三樓,櫃臺後方坐了位面容慈祥的老闆。本以為會在此找到另外兩位台灣友人,但他們目前正在埃及某處逍遙快活。

我要了四樓一間房間,房間頗乾淨,大小對我來說也綽綽有餘:兩張單人床、一個洗臉台、衣櫃、吊扇,房間的天花板很高,應該有四公尺以上,因此感覺很舒適。我放下行李呈大字型攤倒床上,望著挑高的天花板,歷經長途飛行的我湧起朦朧睡意。

很滿足地睡了一覺,傍晚我上街去漫無目的遊蕩。香草廣場(Midan Talaat Harb)上著名的香草大街(Talaat Harb),往北可通往歐拉比廣場(Midan Orabi),往南可通往瑞塔廣場(Midan Tahrir),這附近是市中心最熱鬧的區域,密佈著銀行、各式商店、餐廳、旅行社以及路邊地攤小販。傍晚暑氣稍退後在這區域逛逛,到處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可見識到開羅人在太陽西下後生龍活虎的一面。除了幾次被面帶熱情微笑的埃及男子纏著搭訕之外,感覺還不錯。晚餐我就在旅館附近的小吃店買了沙威瑪(Shwarma),價錢約台幣二十元,配上口感微辣的當地醃蘿蔔、醃菜瓜,滋味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