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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1日 星期三

火車遊歐洲(52)
分類:歐洲、法國

意外
在巴黎,也是在歐洲大陸的最後一天。因一念之差,導致一場意外的災難。

一早,我打算利用所剩的時間,看看幾個市區內還未逛過的區域。我先沿著塞納河畔的散步道步行至夏特雷廣場,晴朗的星期六早晨,廣場上及周邊幾條道路滿是人潮。
我走下地鐵站,站內出乎意料之外的擁擠,月台上黑壓壓一片擠滿了等候的乘客。我將背上的小背包移至胸前掛著,正想把褲子口袋中的錢包拿出來放進背包中時,地鐵列車剛好到站。我心想先擠上車再說,於是跟著人潮往列車裡面擠。車廂內塞滿了乘客,幾乎連一點多餘的轉身空間都沒有。

一路上,我的右手總是不斷地碰觸著口袋,以確認錢包還在口袋裡。下車前我下意識往褲子側邊的口袋一摸,才發現口袋一空,錢包已經無聲無息的不見了。這一驚之下非同小可,我感覺一顆心幾乎要從嘴裡跳了出來。因為錢包裡除了幾百塊歐元現金之外,還有所有的信用卡跟唯一的一張國際提款卡,再加上一張出門在外也沒什麼用的中華民國身份證。
受震驚的我腦中一片空白,幾秒鐘後我回過神來,轉頭環顧身邊所有的人,卻發現不到任何的異樣。

車門一開,我趕進從人堆中擠了出來。站在月台上,我看著從車內出來的一個個乘客,這時一群吉普賽少年鑽了出來,七、八個人在月台上談笑並擊掌。我可以幾乎斷定就是他們所偷,因為他們有幾個傢伙在談笑的過程中一直斜眼偷喵著幾步外的我。

我心情一黯,懊悔著沒將錢包丟進胸前的背包裡,心中滿是怒氣的盯著他們,我相信我的錢包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但我卻不知該抓哪一個。懊惱也無濟於事,我接受了被扒的飛來橫禍,接下來只能盡快處理後序的事宜。我快步衝出地鐵站,在附近找到了警察並告訴他我的錢包被偷了。
「在哪兒掉的?」他以英文問我,謝天謝地他不是說法文。
「地鐵站裡。」我回答。
「應該是找不回來了,到警察局去處理吧。」他簡單告訴我最近的警察局位置。我幾乎是一路快跑衝進警局。
警局裡的警察似乎見多了這種情況,拿出一張制式表單要我填寫。並表示如果有人拾獲,他們會寄還給我,目前他們只能這樣處理。我想我收到錢包的機率應該比被雷打到還低。

出了警局,我趕緊找了公共電話打到國際信用卡中心去掛失。接著打回台灣掛失銀行提款卡並告訴家人這個不幸的消息。
「身上還有錢嗎?」母親焦急地問。
「還有,因為現金分開收放,剩下的錢足夠過一個多星期。」我回答,並請母親幫我向台灣的信用卡中心再次確認。

天氣晴朗,但我的低落心情卻像是無邊無際。明天即將離開巴黎前往倫敦,這個意外的災難卻讓我遊興盡失。我滿頭大汗走回旅館,一路上一直思考著後序的問題該如何解決。我再度打電話回台灣,銀行的服務人員告訴我,新提款卡必須本人帶著身份證及印章到銀行辦理。
「小姐,對不起,我現在人在巴黎。」
「先生,對不起,我們只能這樣處理。」她說罷後我嘆了口氣掛上電話。能夠提領當地貨幣的國際提款卡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我不可能生活上的一切都使用信用卡。

我突然想到,不如請母親以她的名義去開戶,然後將提款卡寄給我,這樣如果未來又發生遺失,母親她人在台灣,掛失以及重新辦理都好處理。嗯,我為自己想出這個方法還高興了一會兒。我趕緊打電話給在英國工作的高中學長,向他問了地址。接著打回家去交代清楚,並請母親將信用卡及提款卡寄到學長哪兒,整件事情總算是處理完畢。
這時我感到疲憊,就如同體內的精力被完全淘空一般。我坐在旅館外的階梯發呆了一會兒,被這突發狀況搞的毫無遊興的我決定回房去睡覺。一下午我都待在房間內昏睡。

「啊…啊…」一陣聲音吵醒了在床上熟睡的我。我一聽,是女生的呻吟聲。我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清楚的做愛呻吟聲在青年旅館的大樓中庭迴盪著。我將頭伸出窗外,這時不少靠中庭的窗戶都紛紛被打開,許多還待在房內的男生都紛紛探出頭來,大家彼此看了都笑著做出驚訝的表情。
不知道聲音是從那個房間傳出來的,算是給了大家夏日午後一個意外的禮物。沒有人關上窗戶,大家都靜靜地站在窗邊帶著微笑聆聽著。呻吟聲持續了數分鐘,在一陣高亢急促之後歸於平靜。這時大家才笑著互相點點頭並將窗戶拉上,實在是個有趣好笑的畫面。若不是因錢包意外被偷回來睡午覺,我想我也不會得到這另一段意外插曲。

美好的事情總伴隨著災難而來。

火車遊歐洲(51)
分類:歐洲、法國

再遊巴黎
起了個大早,漫步至塞納河畔。巴黎,沐浴在夏日的晨曦下,微微染上一抹金黃。往來的人車都少,微波蕩漾的塞納河在淡淡陽光下閃耀著點點金光,我沿著河畔散步道慢慢走著,享受清晨巴黎街頭在甦醒過程中片刻恬靜迷人的時光。接著我來到的蒙馬特區(Montmartre)。蒙馬特區過去以洋溢著藝術與波西米亞氣息聞名,過去是藝術家、文人及其信徒聚集的地方。不同於巴黎盆地的地形,斜坡和階梯是位於巴黎市區北邊的蒙馬特區內最常見的景象。

地標聖心堂(Basilique du Sacre-Coeur)矗立在山丘頂上,在初陽下散溢著耀眼的白色光彩。我一步步踏著石階而上,一口氣登上丘頂讓我氣喘吁吁。在聖心堂前大廣場階梯上,眺望巴黎市景,微風輕撫,令人心曠神怡。著名的帖特廣場(Place du Tertre),一早尚未湧入大量的觀光人潮,廣場上及廣場周圍滿是是露天咖啡座、街頭畫家、紀念品小販和街頭表演者。過去的藝術家狂野、放浪情懷已不復見,因觀光客而生的商業氣息已逐漸取而代之。

鑽進了附近的幾條小巷中,這兒反而是蒙馬特區我最喜愛的區域。雖處在巴黎大都會中,卻靜謐的宛如鄉間小鎮。典雅的古宅、青蔥的綠樹,人們悠閒地走在彎曲的街道或長長的階梯。我在幾條小巷中逛了逛,下了山坡接著來到有許多名人長眠其中的蒙馬特墓園(Cimetiere de Montmartre)。陽光透過樹梢灑落了一地的光點。綠樹參天的墓園,並無陰森之意,對我這外國訪客來說,也無哀傷惆悵之感。相反地,這兒像是個寬闊的靜謐花園。墓碑以及其上的雕刻,就像是藝術品一般,一排排矗立在散滿落葉的小路旁。也有不少遊客抱著鮮花來此憑弔心中所景仰的名人。

走上Clichy大道,大道兩旁是著名的夜總會以及一間間的情色商店,經過阿姆斯特丹的情色洗禮之後,這兒的情色商店對我來說就顯得平淡無奇了。

用完午餐,我回到了市中心區,跨過塞納河,到左岸聖傑曼德佩區(St-Germain-des-Pres)愜意散步。這兒是左岸的高級商業區,也是巴黎知識份子、文人匯集之處。隨處可見優美典雅的建築、雅淨的商店藝廊,當然也少不了知名的咖啡館。
穿著白襯衫黑背心的侍者進進出出,男男女女擠在小圓桌前窄小的露天咖啡座上,談笑間看著街上往來的人車,而他們也是其他人所觀賞巴黎市景的一部份。我並沒有進雙叟(Deux Magots)、花神(Caf? Flore)等聞名遐邇的咖啡館去品嚐一杯香濃的巴黎左岸咖啡,我繞回到波光粼粼的塞納河畔,一路徐徐地散步到艾菲爾鐵塔(Tour Eiffel)。
這座為了一八八九年巴黎萬國博覽會所建造的鐵塔,是巴黎的地標,也可以說是法國象徵,幾乎是到巴黎的旅人必來朝拜之地。鋼結構的雄偉氣勢中帶著優雅的曲線,在藍天下格外動人。
「好美!」對於艾菲爾鐵塔初次具體呈現在眼前時,我忍不住讚嘆著。
鐵塔前的大草坪上滿是享受陽光的人們。橘紅色的電梯載著遊客不斷地來回上下,本想登上鐵塔,但排隊等候的人潮讓我望之卻步。我躺在大草坪上消磨午後時光,呼吸著巴黎的空氣,一邊望著艾菲爾鐵塔,一邊沈浸在周圍愉悅的氣氛中。此刻的人生可真是美好。

入夜後,成雙成對的戀人在廣場擁抱、熱吻。艾菲爾鐵塔,在沈沈的夜色中,散發出美麗璀璨的光芒。她是巴黎最優美的天際線。

* * *

終於在有如市集的擁擠人群中搶到一處空位,望著蒙娜麗莎那一抹舉世聞名的微笑時,我突然覺得,參觀像羅浮宮(Musee du Louvre)這種知名博物館有時也是一件苦差事。而如果只花一天的時間要欣賞羅浮宮的收藏,那也實在是太天真。
一早我便步行前往羅浮宮美術館,加入了玻璃金字塔主入口前等候入場的隊伍中。老實說參觀博物館並不是我旅行的主要目的。但在巴黎錯過的羅浮宮以及建築大師貝聿銘的玻璃金字塔,感覺上總是會有一絲絲遺憾。至於羅浮宮眾多收藏品中要看些什麼,我則優先選擇了旅遊書上所提到的羅浮宮鎮館三寶:蒙娜麗莎的微笑、維納斯以及勝利女神像。

蒙娜麗莎,這位達文西筆下的女人有著平直的頭髮、自然交握的雙手、一身素雅的裝扮。臉上平靜表情中的那一抹微笑,看不出是帶著喜悅還是哀傷。我身旁滿是由世界各地前來朝聖的旅行團,導遊們在擁擠而略顯嘈雜的環境,以不同的語言詮釋這位經典畫作中的女人。畫作外的玻璃以及參觀時需維持一定的距離,讓我覺得蒙娜麗莎雖在眼前卻也有莫名遙遠的距離感。

一件件雕刻及一幅幅畫作映入眼中,光是在館內走馬看花也覺得累人。羅浮宮的巨大和擁擠人潮,讓我覺得吃不消也喘不過氣來。約兩個小時後我選擇先步出羅浮宮,當我再回到拿破崙中庭時,心裡有股如釋重負的舒暢感。
在羅浮堤道望著河對岸的奧塞美術館(Musee d’Orsay),我慢步度過皇家橋,來到這座在一九八六年由火車站改建而成美術館。奧塞美術館內部空間的尺度讓我覺得舒服,館內雖也有不少參觀人潮,但比起羅浮宮來,這兒感覺輕鬆自在多了。我逐層參觀了館中收藏的雕塑以及為數不少的印象派畫作。
在奧塞美術館放鬆一陣子之後,我又回到羅浮宮,但沒有多久我便放棄了繼續參觀這座巨大的藝術寶庫,我想我的眼睛跟腦袋都已到了極限。我慢慢走回青年旅館。

坐在旅館一樓的大廳中,沒想到一對友人卻意外的出現。
天一和宜惠是我在台灣辦理澳洲簽證時所認識的朋友,巧的是天一是高中大我兩屆的學長,更令人驚訝的是他們也同樣在計畫環球之旅。因此在這段旅程開始之前,我們便有幾次聯絡並互相交換訊息。他們早我約三個星期啟程,途中我們一直靠著電子郵件通知彼此的行程。在埃及時我便期待能和他們相遇,但卻只在鬱金香旅館中見到他們所寄放的行李。我幾乎以為我們不可能在旅途中碰面,沒想到他們竟然來BVJ國際中心找我,而我正碰巧在旅館大廳中休息。這真是令人意外的驚喜!我們一直聊著旅途上的趣事和經歷,就像是想把之前沒機會說的話給說完。

旅行總有些無法預料的意外,但也就是這些意外,讓旅途更令人難忘,更令人回味無窮。
約了晚上一起吃頓晚餐後,他們返回BVJ位於拉丁區的青年旅館。而我則前往龐畢度中心(Centre Pompidou)繼續我的美術館日。相較於羅浮宮及奧塞美術館,龐畢度中心所展出的作品則以現代藝術為主,其中不乏許多非常前衛的藝術展出。

傍晚收到阿瑪汀的來信,她已返回法國。我打了電話給她,和這位與我在挪威外海羅佛騰群島同遊的法國女孩聊了一會兒。這一路上所認識的許多外國朋友,感覺比較投緣的,我們總是繼續保持著聯絡。網際網路和電子郵件讓身處不同國家的我們距離縮短了許多,向他們報告我的行程,也成了我旅行中一件快樂的例行工作。

我和天一學長約了在西堤島上的聖母院碰面,然後我們三人在拉丁區一家氣氛還不錯的小餐館坐下。露天座位旁的街道人來人往正熱鬧著。雖然是中上價格的簡單套餐,但這頓晚餐是我在昂貴巴黎最豐盛的一餐。
這一頓飯進行的蠻久的,因為我們總是聊起彼此旅行上種種值得一提的事,晚餐過程極其愉快。餐後,我們繼續慢步街頭,一直到凌晨兩點才依依不捨道別。

2005年4月29日 星期五

火車遊歐洲(32)
分類:歐洲、法國

巴黎啊巴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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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在青年旅館一樓的餐廳內享用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早餐後,我便到巴黎北站(Gare du Nord)訂位,明天我將前往德國科隆(Cologne)。
車站大廳內一早便嘈雜無比,每個櫃臺前都大排長龍,我趕緊擠進其中一條隊伍。等了近三十分鐘,輪到我時,櫃臺小姐抬起下巴,以「非我族類」的眼神瞅著我,搖搖頭,冷漠地說出「No English」後,伸出手指著數公尺外標示著「English speaking」的櫃臺。

老實說對於法國人這套我也早有準備,因此我早把預定前往的時間及目的地寫在紙上。我遞了過去,沒想到她還是堅決的搖搖頭,冷冷地說了幾句我完全不懂的法語順口溜,我猜意思大概是「豬頭,聽不懂我要你滾過去說英語的櫃臺嗎?」
我懊惱著沒仔細先搞清楚櫃臺狀況。但對於這法國女人的態度,我幾乎要在櫃臺前發出怒吼。我瞧著她,她還是臉上罩了一層寒霜般望著我,手指又往櫃臺方向指了一次。我完全被她打敗,只好摸摸鼻子,忿忿地再一次加入另一條長長的等待隊伍。
巴黎,若說有什麼讓我憎厭的,大概就是這少數法國人。噢,不,或許我應該說是唯我獨尊的「巴黎人」。

離開北站,我前往參觀龐畢度中心(Centre Pompidou)。這座著名的建築,外觀由金屬玻璃帷幕、電扶梯以及大大小小的金屬管子所構成。我買了票參觀了藝術展覽,然後坐在龐畢度中心前方傾斜的廣場上曬曬溫暖陽光,看看有趣的街頭藝人表演。接著我在龐畢度中心旁的史特拉文斯基廣場(Place Igor-Stravinsky),坐在色彩鮮豔、造型奇特的雕塑噴泉旁,愉快地享用我的午餐。
午後,我來到塞納河左岸學風盛行的拉丁區(Quartier Latin)。我隨意信步而行。索爾本大學(Sorbonne)古老的建築與雕像,散發著濃郁的學術氣息,悠悠細訴著數百年歷史。附近街巷內,有著古趣書店、小餐館、小咖啡館以及販賣著各式食物的街頭小販,年輕學子們或者步行匆匆或是笑鬧喧嘩。

走過熱鬧的聖米榭大道(Bd. St-Michel),左轉而上位於小山丘的萬神殿,我在這兒稍做歇息享受片刻寧靜的午後時光。陪伴我的是坐在階梯上靜靜閱讀的人們以及廣場上玩著一對一足球鬥牛的兄妹。我繞過亨利四世中學,來到護牆廣場(Place de la Contrescarpe),再轉入慕夫塔街(Rue Mouffetard)。這條充滿異國民族風情,由卵石舖成的古老小街,林立著小餐館、小旅館以及露天市集。我一下午都在拉丁區逛著,傍晚,我走回塞納河畔。

夕陽逐漸隱沒,塞納河畔邊點點燈火亮起。宜人的晚風中,我沿著河畔不疾不徐地走著。河面上,亮起霓虹燈火的遊船,載著遊客緩緩滑過;河邊的散步堤道上,人們或是悠閒散步,或是點起蠟燭野餐,瀰漫著愉快歡樂氣氛。我走到羅浮宮附近由木板鋪成的藝術橋(Pont des Arts)上,許多民眾隨性地席地而坐,或是用餐或是飲酒唱歌。被周遭愉悅氣氛所包圍著,我站在橋上欣賞著一幅動人美景:深藍色天幕、緩緩流動的塞納河水、河畔點點燈火以及遠方明亮的艾菲爾鐵塔。
夜晚的塞納河畔,蕩漾著綺麗浪漫風情。

2005年4月28日 星期四

火車遊歐洲(31)
分類:歐洲、法國

巴黎啊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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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日。七點半的電鈴聲將我們喚醒,簡單梳洗後我走出車廂。窗外迎面而來清亮的陽光,讓人心情愉快。更令我興奮的是,我正飛快地接近巴黎(Paris),這個在旅途上我最殷切期盼的城市之一。

巴黎,集所有美好形容詞於一身的城市,幾乎是浪漫、美麗、藝術、時尚、美食的具體呈現,是所有旅人一輩子必來朝聖一次的城市。巴黎,光是輕喊著這名字,都有著莫名的的浪漫遐想。像一位風情萬種的女人,有著令人神魂顛倒般著迷的神奇魔力。早已心儀她的美麗風采,而不久後,我將能夠一親芳澤。
八點半,火車緩緩駛進了奧斯德立茲車站(Gare de Austerlitz)。

換了兩次地鐵,在Louvre Rivoli下了車,步行了約五分鐘,我找到了位於羅浮宮附近的BVJ國際中心(Centre International de Paris)。推門而入,旅館熱鬧的大廳中,許多年輕旅人在此休息談笑著。在櫃臺服務的年輕小姐,左手手背上刺了條龍,看來秀麗的臉上,一雙耳朵共穿了八個洞,鑲上各式耳環及耳飾。尤其右耳上那支由耳後穿出,長度足足超過三公分的木釘,更是讓我看了頭皮發麻。
安頓好一切,初抵巴黎的我,不可思議的浪漫感覺溢滿心中。我早已迫不及待想體驗這城市。

溫暖宜人的天氣,淡藍天上朵朵白雲飄過,似乎連空氣中都有那麼一絲絲浪漫氣息。我穿過溫暖和煦的陽光,緩緩踱向羅浮宮(Musee de Louvre)。羅浮宮灰色的拿破崙中庭上,最顯著的地標當然是華裔建築師貝聿銘的玻璃金字塔。金字塔和周圍古典華麗的建築恰成對比,簡單的形體、充滿現代感的金屬玻璃素材,精巧地鑲在廣場中,真是座美麗的驚嘆號!
繞過人群,我繼續慢步而行,穿過騎兵凱旋門(Arc de Triomphe du Carrousel)、杜樂麗花園(Jardin des Tuilenes)、協和廣場(Place de la Concorde)。我微笑著站在中央矗立著埃及方尖碑的協和廣場上,筆直美麗的香榭麗舍大道(Av. Des Champs-Elysees)和凱旋門(Arc de Triomphe)就在眼前。

還有什麼事情,會比得上在一個溫暖的初夏星期天早晨,在周圍綠蔭舖地的美麗大街上悠閒散步,駐足欣賞美麗的廣場、噴泉以及典雅美麗的建築來的愉快呢?
重要的是,這兒是巴黎呢。

我漫步在香榭麗舍大道,沐浴在溫暖的金色陽光和令人愉悅的浪漫悠閒氣氛裡。大道旁是青翠的梧桐樹,樹梢上鳥兒輕聲歌唱。陽光穿過樹梢點點灑下,人們坐躺在長椅上或如茵綠草上。這條法國最美麗的大道在香榭麗舍圓環(Rond-Point des Champs-Elysees)前,是個讓人享受寧靜、悠閒時光的怡人場所。過了香榭麗舍圓環後,梧桐樹旁寬闊的步道上滿是逛街人潮,電影院、高級旅館、餐廳、精品名店、玻璃櫥窗櫛比鱗次。露天咖啡座上,人們一邊啜飲著咖啡一邊享受著巴黎的浪漫氣氛。香榭麗舍大道展現的是高貴、優雅、時尚、享樂的大街風情。

筆直的大馬路上,總是有許多觀光客,站在馬路中央的分隔島上,不顧身旁一輛輛呼嘯著疾駛而過的汽車,拿著相機專注地對著大道盡頭的凱旋門拍照,讓這條浪漫的大道增添了不少刺激成分。我一路走到大道盡頭的戴高樂廣場(Place Charles de Gaulle),雄偉的凱旋門(Arc de Triomphe)矗立在廣場中央,周圍環狀的大馬路上,由八方匯集而來的車潮、流竄的人潮,喧嘩聲加上一陣陣的喇叭聲。這兒混亂的情況,幾乎讓我停止對這城市不可思議般的浪漫幻想。

我搭乘地鐵前往拉德芳斯(La Defense)。這是個新興的辦公商業區,比起巴黎市中心區,這兒到處是現代感十足的新穎辦公大樓,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標當屬新凱旋門(大拱門La Grande Arche)。我在這附近逛了逛後回到市區。走進旅館附近熱鬧街上的麵包店,買了幾塊麵包,老闆板著臉孔以嘰哩咕嚕的法文回應我。天知道這法國人說些什麼,只要我的午餐能順利交到我手上便行。

下午,我沿著塞納河(La Seine)畔緩緩散步,眼前是迷人的城市景象。塞納河水緩緩流動,河面上波光粼粼。載滿了乘客的觀光遊艇及水上巴士,在夢幻般的淡藍晴朗天空下來回穿梭;一座座美麗且各具風情的橋,以不同的姿態優雅的劃過河上。河畔的舊書攤,許多人專注地在這兒尋寶,希望能帶走一些巴黎的歷史、文化與浪漫;河堤邊的散步道,人們悠閒自在的漫步其上或躺在綠地上曬太陽,享受午後的愜意時光。

我慢步踏上塞納河上的兩顆明珠:西堤島(Ile de la Cite)和聖路易島(Ile St-Louis),這兩個島是巴黎城市歷史的發源。巴黎聖母院(Notre Dame de Paris),是西堤島上最醒目的地標,也是巴黎的宗教中心。聖母院主入口前廣場上擠滿了遊客、遊民和手裡抱著小孩乞討的吉普賽女人,這兒喧囂嘈雜到令人望之卻步,方才從河岸邊遙望的美感幾乎蕩然無存。
聖路易島上有著古樸安靜的街巷、典雅的建築,小巧迷人的咖啡館。而路人幾乎人手一支Berthillon冰淇淋,則是島上獨特的街景。我漫步閒逛了一整個下午,美麗的塞納河畔,我覺得這是巴黎最具浪漫風情的地方了。

晚上收到了艾迪絲寫給我的電子郵件,她已經回到了德國住所。自尼泊爾一別後已三個月,我和艾迪絲一直靠著電子郵件聯絡著。對這位旅途上所認識的第一位朋友,我不僅想念,也心懷感激,更期待能和她再次相見。
「親愛的大衛,我隨時歡迎你來。」電子郵件上寫著艾迪絲得熱情邀約。
我打開我的小記事本,看著上頭已寫的行程,心中盤算著。

除了一本厚厚的日記本之外,我隨身總攜帶著一本簡易的小記事本。薄薄的,約9公分*16公分,墨綠色的封皮,裡頭有全年的月曆、每個月的日曆、簡易的筆記欄和電話欄等,是那種在文具店隨便就可以買到的。裡頭記下了各種緊急聯絡電話,航空公司聯絡電話、旅途上遇到國外朋友們的聯絡方式等。最主要的,是記下我沿路主要行程的租略安排。日曆每天都有一個小方格,我總會事先把未來一至二週所打算造訪的城市、飛機的航班、火車的時刻寫在代表該日期的格子內。不過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尤其是來到了歐洲之後,一路上行程常有更改,因此格子裡的城市名寫了又塗,塗了又改。自助旅行,總是計畫與意外的混雜交錯。

「歐洲申根簽證七月底到期,不如把巴黎當作是離開歐洲大陸前完美的終點站吧。」我決定先暫時提前結束在巴黎的旅程轉往德國中部。
我希望能快一點見到艾迪絲。

2005年4月17日 星期日

火車遊歐洲(20)
分類:歐洲、法國

有趣的理髮經驗
下午告別了艾克斯,回到同樣陰雨綿綿的馬賽。在旅館房內瞥見鏡中的自己,才發覺出國前染成亞麻色的頭髮又長了不少,頭上已經有三種顏色。距離上次在土耳其剪髮已過了一個多月,也應該是整理的時候了。依稀記得從港口前往聖母守望院的路上好像有間理髮店,我動身前往並在一處小圓環邊找到了它。我推開門進入,理髮店並不大,橘色系的室內裝潢,白色的洗髮台,有著簡潔明亮的風格。

「Bonjour。」正在幫女客人剪髮的年輕小姐笑著向我問好。店內沒有其他的工作人員,是間個人的工作室。
「Bonjour,我想要剪頭髮及染髮。」我以英語跟她說。
小姐楞了一下,她有點不知所措地以一口生硬的英語表示她不太會說英文。
「@$#@%」椅子上的女客人對她說了句法文。
「啊~~Yes..Yes。$%$^&^*%」理髮小姐回應了一句,她似乎懂了。
「她問你要剪什麼樣式的髮型?」女客人問我。小姐手上也沒停著,一邊幫女客人處理頭髮,一邊以法語跟她交談,而這位女客人則當起我們之間溝通的橋樑。
「剪短就好。」我回答。女客人一段法語溝通之後,理髮小姐拿了本染髮的色樣給我,讓我挑選。
「你最好到外頭去,在自然光下選顏色。」女客人補充。
「疑?#$#︿%&」小姐似乎不懂女客人向我說什麼,於是轉頭問她,接著又是一段法語交談。
「啊~~Yes..Yes。」她懂意思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她比手劃腳表示處理完女客人後便輪到我。
「OK?」她問我。
「OK。」我笑著回答。

女客人頭髮整理完後便離開,我們之間溝通的橋樑消失,我想情況將會變的非常有趣。
「我,英語,不好(I , English , no good)。」她一邊剪著頭髮一邊笑著說。
「沒關係。」我回答。
「你…你…」似乎要問我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連剪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思索了一陣之後,她笑著說「我,法國。你?」
「台灣。」啊,這樣就簡單多了,總會想到表達的方法嘛。
「啊!台灣!我知道,我知道。台灣,日本,韓國,香港,新加坡。」她接著說出一些亞洲國家來。
「世界杯,在日本和韓國。」她接著說。歐洲果然是足球瘋。
「你,嗯…旅行,在歐洲?」她問。
「是,義大利,奧地利,瑞士。」
「啊,義大利!我喜歡。Ciao Ciao(發音喬,義大利的打招呼語)」她俏皮地說起義大利文。
「Si Si(發音系,義大利文的是)明天,西班牙。」我笑著說。
「阿!明天,我,巴黎。你,巴黎?」
「巴黎,在西班牙之後。」
「阿,我,明天,巴黎,嗯…嗯…」她拿著剪刀用手筆了筆剪髮的動作,我猜是去巴黎進修剪髮。

我們就這樣聊著,因為她總是一邊說一邊比手劃腳表達,因此剪髮的過程停停頓頓,但真是有趣。其間來了一些其他的客人,她都請他們下次再來。
「你,今天,最後。」她說。我想也是,照這情形剪下去,後面的客人肯定會等很久。
這時一位年輕斯文男子走了進來,她過去吻頰,男子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想那是她男朋友。他們以法語交談著,她邊說邊笑,大概是向他提及之前的狀況,除了台灣,其他我都聽不懂。
「Hi。」男子笑著向我打聲招呼後到旁邊坐下來看雜誌。
「男朋友。」她笑著,臉上掛著紅暈。
三個小時後,我的頸部以上以全新姿態展示。雖然是邊聊邊剪,但她細心處理的態度讓我印象深刻。這真是一段難忘又有趣的理髮經驗。

* * *

翌晨,在普羅旺斯的最後一天。將行李寄放在櫃臺後,我上街無目標地隨意逛逛。如果剪髮工作室那位有趣的小姐沒到巴黎,或許我會過去找她學學法文。
旅館附近每晚總是樂聲嘈雜的小酒館,門外還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昨晚似乎又是恣意瘋狂的一夜。

我漫無目的的閒逛,經過一處電影院時,心想不如看場電影消磨時間。抬頭看了看廣告看板,有幾部法語片以及一部由李查吉爾(Richard Gill)主演的電影。看法語片太冒險,因此我還是選擇了熟悉的好萊塢電影,希望老帥哥陪我度過在法國南部的最後時光。

買了票入場,電影廳內並不需對號入座,因此觀眾可以自由選擇喜愛的空位。電影開始放映後我就傻眼了,本以為會以英語原音配上法文字幕播放,但我錯了,螢幕上的帥哥美女都說著一口流利法語,而且也沒有任何字幕。對我而言,這場電影彷彿就像有聲的另類默劇一般。我坐足了兩個小時,盯著螢幕,天馬行空地編入我自己喜歡的對白。

火車在下午三點駛離馬賽。我座位對面是兩個身材高大的黑人,他們一身花襯衫,脖子、手臂和手指上穿掛的金金亮亮,似乎家當都上了身。兩人在我對面以極為擾人的音量高談闊論,讓我整顆頭轟轟響個不停。直到站長來查票,將這兩個傢伙趕到應該屬於他們二等艙去後,頭等艙內才恢復了寧靜。
鐵軌不斷地向前延伸,火車喀拉喀拉地在軌道上飛馳。知道已離開法國國境時,我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亢奮。

在歐洲搭乘火車旅行,最特別、最有趣的經驗便是能常常體驗跨越邊境與國界的刺激感。歐盟成立之後,對旅人來說便是國與國的界線模糊了。因空間移異所帶來國與國之間的區別,只剩下語言、人種、生活習慣、以及各國風土獨立鮮明的文化和個性。一次歐盟申根簽證、一種貨幣、一張歐洲十七國通用的火車聯票(EURAILPASS)及一本歐洲火車時刻表,跨越歐洲大陸各國邊界將只是幾個小時的問題,甚至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看著時刻表上的連接歐陸各大城市的各個班次:威尼斯—維也納、巴黎—馬德里、阿姆斯特丹—柏林、巴塞隆納—佛羅倫斯、羅馬—法蘭克福、斯德哥爾摩—哥本哈根。心中便有湧起恨不得趕快跳上火車展開一段旅程的強烈慾望,來體驗這片大陸種種迷人之處。

2005年4月16日 星期六

火車遊歐洲(19)
分類:歐洲、法國

蔚藍海岸和普羅旺斯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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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房睡個一夜香甜。我一早便搭了六點半的火車前往南法的度假勝地尼斯(Nice)。我滿心期待在那兒能找尋到燦爛陽光,以及體驗熱情、慵懶閒散、迷人的蔚藍海岸風情。

出了尼斯火車站,沿著珍梅德森大道(Ave Jean Medecin)而行,這條尼斯市區最熱鬧的商業大街,似乎也才剛從睡眠中醒來:路上行人三兩,多數商家的門也都還緊閉著,少數餐飲店前的露天座位上,人們一身輕裝悠閒地喝咖啡吃早餐。繞過大道盡頭的馬賽納廣場(Place Massena),當我瞥見那如寶石般亮眼的蔚藍海水,和一波波白色浪花時,心,也飛揚了起來。
我來到海灘邊著名的英國人散步大道(Promenade des Anglais),這條長達六公里的大道是當初來此避寒度假的英國人所設計建造。我沿著散步道而行,騎著單車、慢跑以及散步的人們一個個從身旁經過。眼前是一片綿延不絕的蔚藍海景,一棵棵高聳的棕櫚樹,一幢幢美輪美奐度假旅館及精品店,不難嗅出作為度假勝地,尼斯她散發出地中海慵懶閒適的貴族氣息。徐徐海風吹撫,在此散步真是無比愜意。

尼斯歷經希臘、羅馬及義大利統治過,直到一八六0年才歸屬法國,充滿鵝黃色、橘色和褐色建築物的舊城區,散發出義大利式的南歐風情。狹窄彎曲又高高低低的巷弄內,掛在窗外的衣裳,在黃牆之間及澄澈藍天下迎風擺動;窗台上的小花,在金色陽光下更顯豔麗。在光線的魔力營造下,周圍的一切所呈現的色彩及光影變化令人難忘。多樣豐富的色彩彷彿具有生命力般跳躍著,這種視覺的蠱惑在我眼中是無比的華麗。沐浴在普羅旺斯和煦、溫暖的陽光中,豐富的色彩、加上令人心神恍動的藍天大海,真讓人心情愉快。無怪乎許多知名的藝術家如畢卡索、馬蒂斯等,皆來此尋找創作靈感,因為它提供給眼睛完美的樂趣

午後,陽光更加亮眼燦爛,蔚藍海岸讓我如沈溺於天堂樂園般流連忘返。除了那片令世人歌詠,晶瑩剔透的迷人海洋之外,五顏六色鮮豔的比基尼泳裝,海灘上赤裸著上半身享受日光浴的青春女孩,更將這個佈滿細小碎石的灰色海灘妝點的多采多姿!

* * *

翌日,我前往於西元前由羅馬人所建,十二世紀時為普羅旺斯首府的艾克斯(Aix en Provence)。由馬賽搭火車,約半小時便可到達這個小山城。
今天氣候不佳,從馬賽到艾克斯一路上都下著雨。
出了火車站,我打著傘,慢慢地在雨中走著,來到圓亭噴泉(Fontaine de la Rotonde),這個圓環上的大噴泉中央有三作分別代表正義、農業、藝術的雕像。噴泉前方是著名的米哈博大道(Cours Mirabeau),這條舖著石板綿延數百公尺的林蔭大道,無疑是艾克斯最美麗的街道。林蔭大道上頭是由街道兩旁上百年歷史的巨大法國梧桐樹枝葉所搭起的傘棚,兩旁則是一座座精緻典雅風味的建築、餐廳及露天咖啡館。枝葉下,行人撐著傘以不疾不徐的步調走著。

儘管下著雨,在星期六的早晨,市政廣場上的市集還是挺熱鬧的。花卉、蔬果、五顏六色的陶瓷品及各類生活用品,吸引了許多人前來採買。我無目的地走著,無論街道上或小廣場,總有許多造型獨具的噴泉伴隨著淙淙泉水聲,無怪乎艾克斯有「千泉之都」美譽。

躲開了喧囂,我鑽入在狹窄、清冷、寂靜的褐黃色舊城區巷道裡。這兒靜的彷彿沒有其他聲音,只有雨滴打在傘上以及滴落石板路的滴答聲。雨絲如霧,潮濕的石板路,斑駁的牆,濃濃古意的建築,巷弄裡散發著一股淡淡幽情,時光彷彿回到了過去。
這一路上所見的城市,就算是義大利中部托斯卡尼的美麗山城,希臘愛琴海上如夢似幻的小島,要躲開觀光人潮,靜靜地獨自品嚐這片刻的寧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在艾克斯的綿綿細雨中,我卻有了這樣的機會。我獨自慢慢地走在靜謐的巷中,久久才會碰上一人,那種遠離塵世般的安詳寧靜,彷如也將我融入其中。我喜歡,也格外珍惜這感覺。

回到市政廣場,坐在露天咖啡座上品嘗著咖啡,望著天空落下的雨。
「天氣不好阿。」身旁的中年男子說。
「是阿。」我回答。
「很可惜,你錯過了艾克斯在普羅旺斯陽光下的美麗。」
我微微一笑,也許我是錯過了艾克斯的陽光,但我卻緩緩地、慢慢地品啜了她雨中獨特的的淡淡幽情及微醺詩意。手上這杯溫熱咖啡,似乎也因此而格外香醇。
雨繼續下著,艾克斯,難忘的另一種美麗。

2005年4月15日 星期五

火車遊歐洲(18)
分類:歐洲、法國

Bonjour,說英文可以嗎?
一早,告別了日內瓦。
因為火車在途中出了狀況,在抵達里昂(Lyon)後,無法順利接上前往馬賽(Marseille)的火車。我只好拿著火車票,在里昂現代感十足的火車站內,待在櫃臺前長長的隊伍中等待。

「Bonjour。」輪到我時,我先以法語問好(這是青年旅館的室友建議,到歐洲各國,由於多數是非英語系國家,因此如果方便的話,打招呼的第一句話最好是當地語言,我想我做的還不錯。)接著以英文告訴櫃臺後方的年輕售票員,我雖訂了票,但因火車誤點以致於我錯過火車,請他幫我改訂下一班的火車。
「@!#$@#%」他搖著頭,說了一長串我聽不懂的法文。
我可傻眼了,似乎遇到一個不說英文的法國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會說英語還是不願意說。
「抱歉,我不會法文。」我以英文告訴他。接著我慢慢地再說了一遍我的情況。他很專注地看著我。
「@!#$@#%」我再度得到一句回應。我看了看他,他一樣搖搖頭瞧著我。我想我很難跟他作朋友,如果我連一口破法文都說不出。

早聞法國人不願意說英文,但我不知道連在這樣國際性都會的大車站內,服務人員也不以英文與觀光客溝通,這是我之前旅行至歐洲其他國家時所沒遇過的情況。已被火車誤點以及漫長的等待時間搞的有點煩躁的我,只覺一陣無奈,一股無名火幾乎快冒起。我耐著性子,把已訂好的票及我的歐洲火車聯票放在他面前,指了指票上的時間;然後指了指他身後的電子鐘並告訴他現在的時間(他還真回頭看了看),接著翻開「湯馬斯庫克歐洲火車時刻表」,指出馬賽以及下一班火車的時間給他看。如果他再不懂我的意思,我將無計可施,或許我該找個懂英文和法文的路人甲來幫忙。

「@#%$$」他一邊說著一邊敲起鍵盤,似乎懂我的意思了。票印出來後,他將電腦螢幕幾乎轉了一百八十度朝向我,然後起身趴在櫃臺,指了指螢幕上的金額,訂票費三歐元。他竟連三歐元也不說英文,法國政府真該頒一座捍衛法語的獎牌給他。

「Merci(謝謝的意思,我僅會的第二句法文)」我告訴他。此時他的臉上才顯露出如釋重負般的微笑。
Bonjour,法國,我來囉。說英文可以嗎?

* * *

靠坐在寬大舒適的頭等艙座椅上,看著窗外景物快速地從眼前飛閃而過,火車正以時速三百公里的高速朝南法飛奔而去,TGV速度之快,幾乎是我目前所搭乘過的火車中之最。身旁幾個同車法國女子以我聽不懂的法語交談著,我並不排斥法文,老實說,我甚至覺得從她們唇間吐出的法語,優美、柔軟的語調很是好聽。

午後抵達了臨地中海的法國第一大港:馬賽(Marseille)。火車站內大廳人聲鼎沸,一片嘈雜混亂。出了火車站,才發現沒見到南法普羅旺斯的陽光,灰濛濛的天空,細雨絲絲飄落。火車站位於市區中的高地上,站在車站前,可居高臨下鳥瞰市景。我就在火車站對面的一間小旅館要了間單人房。

通往碼頭的坎內比街(La Canebiere),是市區內車水馬龍的熱鬧商業大街。街道兩旁多數是灰褐色的建築,陽台及窗台上有著黑色的雕花欄杆。加上灰暗的天空,灰色的街景、略顯混亂的交通狀況,是我對馬賽的第一印象。轉進大街後,巷弄中高掛著五顏六色的彩帶,街道兩旁有許多像是雜貨店般的小商家,人們往來穿梭很是熱鬧。小廣場上吆喝的攤販、嬉戲的小孩、聚集聊天的人們,讓這區域空瀰漫著一股熱情但騷亂的氣氛,一股獨特的蓬勃活力,這是一般市井小民真實生活的呈現。比起瑞士那種彷彿經過刻意維持,天上人間般的精美、乾淨、整潔,這大街後方的平民區便顯得骯髒、嘈雜、混亂,給我的感覺全然不像印象中浪漫花都巴黎式的法國,若要我選擇,也許像非洲國家中的某一個城市。

蹲在巷口,大白天已喝的醉醺醺的中年男子,紅著一張臉,醉眼惺忪茫茫然地看著我;身旁絕大多數都是穿著鮮豔花襯衫的黑人。自羅馬人建城後便做作為東西方重要的貿易門戶,馬賽匯集了歐陸、北非、中東等多種文化,有著港口城市的獨特風情,但也以龍蛇混雜,治安不佳聞名。面對一個新的陌生環境,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我收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獨自在滿是人群的巷弄中穿梭。

再度回到大街上往港口(Vieux Port)而去,可以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些海潮味,停泊在港內的許多大大小小船隻,正隨波搖晃。有幾個老人坐在港口內的堤岸邊垂釣,走近一看,港內隨波起起伏伏的垃圾也不少。我在港口附近逛了逛,然後沿著斜坡而行,踏著階梯一路氣喘吁吁來到位於山頂上,也是馬賽市區地標的聖母守望院(Notre-Dame-de-la-Garde),從這兒可盡覽馬賽市區及港口風光。此時天色漸暗,山頂上陣陣冷風吹來,讓衣服已被汗水浸濕的我略感寒冷,約九點天黑前我快步下山。


市區早已亮起點點燈火。晚餐我打算品嚐著名的馬賽魚湯(Bouillabaisse),港口邊的每一家餐廳都有這道名菜。我點了菜單中的皇家魚湯,侍者先將新鮮的魚肉、龍蝦、蟹類、蚌類等海鮮放在盤子上端給我看,然後在將這些海鮮放入大鍋中,和混合橄欖油及各式香料的魚湯熬煮。數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馬賽魚湯便端上桌,湯汁呈現類似咖哩的褐黃色澤,除了主菜魚湯外,還會附上一碟橘黃色的蒜泥蛋黃醬和香烤蒜味硬麵包。或許是味道不和胃口,這馬賽魚湯雖不難吃但卻沒有我想像中那般人間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