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尼泊爾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尼泊爾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5年3月12日 星期六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11)
分類:尼泊爾

返回波卡拉
一大早醒來,發現在潘恩山上離我們最遠,被視為聖山的魚尾峰(麥克普奇爾峰Machhapuchhare,6993公尺)竟然已呈現在眼前。抬頭而望,陡峭白色巨峰擎天而立,峰頂上分岔為二,如魚尾倒立的獨特山形靜靜地聳立在薄薄的雲霧中。

K打了電話回波卡拉,得知罷工行動延後,今天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可以回到波卡拉,我們在早餐後便立刻出發。經過昨日雨後,山路濕滑,有石板階梯還好,有的地方連路都沒有,只能小心踩著石頭而下,我還因此而滑了一跤跌坐在石頭上,把K嚇了一跳。我的雙腿在這幾天折騰之下終於不堪負荷,只要路上一停下來休息,雙腳便不由自主的發抖。我們沿著溪流而下,溪邊的大小石頭在陽光下閃耀著燐光。

K帶我抄了一小段捷徑,我們又回到了第一天吃午餐的茶屋,我笑著向負責點菜的小女孩說又見面了,她露出那種山區小孩子的天真純樸笑容問我今天要吃什麼。我點了蕃茄蛋花湯和三明治。距離Nayapul只剩約30分鐘的路程,幾天來的山中體驗終於要結束。我會永遠記得這段難忘的健行經歷,我的雙腿也會記得,他們在我用餐時還感動地不斷發抖。

度過吊橋,順著陡峭階梯爬上。K問我要等公車還是坐計程車,還用問?!現在的我只想趕快好好地躺在旅館裡。坐上計程車,我們返回波卡拉。
再見了,美麗的安娜普娜群峰。

再見了,山中之國
翌晨,雙腿仍然感到酸痛。早上慢慢散步至費娃湖邊,天氣還不錯,往北方望去還可以依稀見到躲在雲霧後的魚尾峰。湖邊的船伕告訴我,清晨五點半是想從湖邊遙看魚尾峰的最好時間。嗯,在他的建議下,我決定明天一早再來一趟。拖著沈重的雙腿,我又慢慢踱回旅館休息。

下午跑到巴桑達家裡去找他聊天,他是我在波卡拉認識的尼泊爾青年,家裡就在最熱鬧的大街上開了服裝店,因為健行前在他家店裡買了一條褲子而認識,他給我的感覺是蠻善良開朗的大男孩。我們聊了這幾天我山區健行的事,他也教了我一句尼泊爾話應付路上推銷東西的商人。由於還是感覺雙腿有些不適,晚上我早早便回旅館睡了,明天還要一大早起床呢。

清晨的費娃湖,平靜的湖面在風的愛撫下微波輕盪,湖上霧靄氤氳,瀰漫著一股獨特的寧靜氣氛。遠方的綠色山景融化在淡淡白色煙霧裡,和停泊在湖岸邊的交錯船隻,構成一幅脫俗靜美的畫面。

昨天約好的船伕已在岸邊等我,他撐起槳,小船輕輕地在湖面上滑出一道道波紋。約二十分鐘後我們已在湖對岸處,可惜天公不作美,濃厚雲層並沒有讓我欣賞到著名的湖面上魚尾峰倒影景象,甚至連魚尾峰都躲在雲霧後不肯現身。在這個明信片的最佳拍攝地點,我賞峰不成變成了賞鳥:白鷺鷥展開雙翅低低地滑過湖面,樹叢中幾隻青黃羽毛輕聲而唱,另外也有些點著雙足在岸邊枯枝上輕跳,向我們展示牠色彩鮮豔的羽毛。

我低下頭,發現穿著涼鞋的我,腳掌邊竟然流了許多血。我嚇了一跳,連忙抬起腳來瞧個清楚,發現血正從一個細微的小傷口中不斷流出。船伕過來一看,告訴我這是草叢裡吸血蛭造成的,牠們身長不到一公分,細細小小,爬起來像毛蟲一般,但速度極快,吸飽了血之後便會離開。他告訴我不需要太擔心,牠們並沒有毒,在這裡有些人還用牠們來致病。放污血致病的原理我知道,但我不想就這麼站在這餵飽這些小吸血鬼。約三個小時的等待,沒見到魚尾峰,腳上倒是帶了三處傷口回去,一路上還留著血。

午覺後我又跑去找巴桑達,他和我散步至湖邊的草地坐下,邊聊天邊欣賞費娃湖之美。我們一下午都坐在湖邊輪流說著笑話,這是一段令我難忘的快樂悠閒時光。我看到了幾頭牛,搖著屁股慢慢地走回用木樁及鐵絲網所圍成的柵欄中。
「牠們是每天在街上出現的牛嗎?」我問。
「是啊,牠們每天都會自己溜出來到街上散步,傍晚又會自動回來休息,這裡的居民早已習慣了。」巴桑達說。
「牠們還真是聰明呢,會溜出去散步。」我果然是少見多怪。
傍晚我們漫步回巴桑達家裡,他請我喝些熱茶。

回旅館的路上又看到一隊軍人分成兩列,荷槍實彈沿著大街巡邏。這兩天波卡拉唯一的不同便是早晚都有軍人在路上巡邏,氣氛雖稱不上緊張,但總是不太一樣,不知道是否跟罷工行動有關。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兒回加德滿都了,我會懷念這裡的一切。

翌晨,九點十分的飛機延遲了二個小時。波卡拉小小的機場內擠滿了等待的遊客,候機室並無空調,只有二座吊扇在天花板上無力地轉著,悶熱的環境令人昏昏欲睡。

當飛機起飛後,從左側的窗外望去,連綿的喜馬拉雅群峰,傲立於雲海之上,一座座雪白山峰穿出雲層,在極度澄淨的藍空晴空下,白的光燦耀眼,景色之雄奇壯闊令所有乘客震撼不已。

再度回到加德滿都鮮明而充滿活力的街上已是午後。我買了票,進入杜爾巴廣場(Durbar Square),這個加德滿都極具魅力的廣場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古廟宇建築、佛塔及歷史遺跡。廣場入口處附近濕婆神廟(Maju Deval)的九層暗紅色基座上,坐了許多望著廣場上一切活動的當地民眾及觀光客。喬格那斯寺(Jagannath Temple)是本區中最古老的建築之一,屋頂上停滿了鴿群,柱上刻了許多各種你想像的到的男歡女愛的姿勢,每一次車輛發出的喇叭聲,總會嚇得鴿群振翅而起,漫天飛舞。六條胳臂的黑拜拉佛(Kal-Bhairab)黑色身軀上灑了許多蒂卡粉(Tika),高舉著劍怒目而視,據說此神會懲罰在他面前說謊者,因此過去許多犯人被帶到此處來發誓。他的對面便是警察局,多麼實用又方便的位置啊。

我在廣場上及廣場周圍漫無目的走著,離開尼泊爾前,這是最後一次再度體驗加德滿都的喧嘩、混亂、髒亂、充滿活力又生氣十足的街景,多麼真實且生動,這就是這個城市獨特的性格及節奏,加德滿都的確是個充滿其獨特味道及神奇吸引力的都市。晚上我回到艾迪絲帶我來過的餐廳,吃了一頓離別前的豐盛晚餐。

四月七日早上,我再度背起厚厚行囊,啟程前往下一個國度。

2005年3月11日 星期五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10)
分類:尼泊爾

安娜普娜(Annapurna)山區健行3
翌日,四點半起床,我們在五點出發前往潘恩山(Poon Hill)。海拔約3200公尺潘恩山峰上可欣賞到世界第七高峰道拉吉利峰(Dhaulagiri,8167公尺)以及世界第十高峰安娜普娜山系。

走出旅館,天還未亮,空氣冷冽。一路可見同樣前往潘恩山的眾多旅客,手持手電筒,在漆黑中魚貫而上。上山路上再度遇到了建豪和皓庭兩人。我們約一小時左右抵達潘恩峰,蒼茫頂上早已聚集了許多的遊客。

天色微微泛白。一整列巍峨壯麗的山峰,白雪皚皚,傲然聳立於清晨抹上一層薄灰色的淡藍天空下。我們在山峰上等著日出,當遠方第一道曙光射出時,眾人無不發出讚嘆。雪白耀眼的山峰和山巔上因強風而起如薄霧般的白雪,在金色晨曦下更為清晰,甚至閃著生動的光芒。眼前的一切如天空一般清澈,壯闊景色之美,令人屏息。迎面拂來的清冷空氣,把這兩日來跋涉的辛苦和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在這兒待了約一小時後,我們動身下山。


回到旅館用完早餐後,我和K便出發前往Gandruk(1960公尺),前一個多小時也是一路直上,往左邊望去,總覺得群山又近了一些。翻過山頭之後,開始一路直下,其間雖偶有上坡,但都輕鬆度過。K撿了根木桿給我,告訴我下坡時很好用。我們順著溪流而下,午餐則在溪邊的一間小餐廳解決,用餐時伴隨著我們的是溪流對岸的陡峭山壁、淙淙溪水聲及此處小孩的嘻笑聲。

下午在途中遇到一位來自南非的女孩,她名叫莎朗(Sharon),和我一樣一個人獨自旅行。我們一路閒聊,我在前、她在後,而K和她的嚮導終於也有機會不用再說英文。這是這段山區健行旅程中我第一次跟人聊這麼久,我們問彼此的年紀、工作、旅行的目的、將來旅行的路線等等。多了個聊天的伙伴,讓我忘了下山時雙腿的不適。
突然間天空烏雲密佈,似乎要下起雨來,但我們也幸運的來到旅店,不久傾盆大雨即下。我本以為這是今天的落腳處,但K說我們的目的地離此還有兩小時路程,我們只是在此等雨勢小一點便要繼續趕路。莎朗她留宿於此,因此我們在此道別。

雨勢一小,我和K穿上雨衣繼續趕路,當我們經過一處樹林,突然雷聲大作,竟然下起冰雹。一顆顆冰雹從天而降,身上穿著雨衣感覺還好,冰雹打在手上則感到刺痛。這一陣冰雹下了約十分鐘,林中綠色草地上到處散佈著一顆顆如米粒般大小的白色冰粒。約四點半我們抵達了目的地,這段意外的冰雹中健行也算是這趟旅程上獨特的經驗。

在旅館中K和旅館人員交談後告訴我,有大罷工可能會發生,如果明天發生罷工,我們可能會被迫留在山上而無法回到波卡拉。對於這樣的情形我能說些什麼,只能聽天由命,現在的我需要的是一杯熱茶來暖暖身子。

絲絲小雨,旅館四周抹上了一層白茫茫的雲霧,周圍一切霧濛濛地隱匿雨霧中。未知的罷工行動對我來說就像這美麗的山景一樣,似已近在眼前,但卻好像又如此遙遠。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9)
分類:尼泊爾

安娜普娜(Annapurna)山區健行2
翌晨,七點整便開始今天的健行行程。在下了階梯,走過小吊橋之後,又開始一路直上。我的天,還好我昨晚有充分的休息。(K早上跟我說他晚餐後上來一看,我已完全躺平。不過半夜,我被騾隊經過的鈴鐺聲吵醒過兩次,分別是凌晨三點和五點。)

一路踩著階梯而上,我的雙腿沒多久又開始逐漸不爭氣。一個多小時後,遠方一座脫俗絕塵的雪白山峰突然露出於兩山之間,峰頂上的皚皚白雪襯著藍天,在陽光下閃耀著。我很興奮能夠見到這景色,但很快地我的興奮之情又被一連串的階梯及兩腿的酸疼所打敗。就這樣一路向上約兩個多小時,抵達了一家餐廳,午餐時我看到了一對熟悉親切的東方面孔,上前去打聲招呼,發現他們也同樣來自台灣。我非常高興能遇上同胞,終於可以說幾句睽別已久的中文,我開心地和建豪及皓庭他們聊了一會兒,並彼此交換了e-mail。

午餐後的這一段路程,和早上的比較起來就輕鬆一些。山徑上上下下,時而崎嶇,時而平坦。途中經過茂密的蒼翠樹林,點點陽光從葉隙中灑下,林間微微山風吹來,令人無比舒坦。下午二點我們在Nagethanti休息了約三十分鐘,這裡標高2600公尺,比起昨天住宿的Tikhedunga(1577公尺),我們又上升了約一千公尺!

到達今天的目的地Ghorepani(2853公尺)已下午三點半,此時已略感寒意,從口中呼出的水蒸氣清楚可見。這裡有許多藍色屋頂的木造房屋,山徑旁可見山區中紅、白兩色的杜鵑花樹。K幫我訂了間二樓角落的單人房,房中有著一排角窗,面對著角窗左手邊是滿山遍野的紅色杜鵑花樹,右手邊則是壯闊山景。當近處的雲層散去,可以看見更遠處的群峰,雪白山頭在陽光照射下閃耀著白色光芒。打開兩邊窗戶,陣陣清涼山風吹入,我則趴在床上靜靜地欣賞這令人讚嘆的山中美景。

今天終於享受了令人渾身舒暢的熱水淋浴。晚餐後我和其他房客及導遊坐在長板凳上,圍著一樓餐廳中的大火爐取暖、聊天、喝熱奶茶、烤衣服。

2005年3月10日 星期四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8)
分類:尼泊爾

安娜普娜(Annapurna)山區健行1
三月三十一日,今天我要出發前往安娜普娜(Annapurna)山區健行了。用完早餐約八點半,我的登山嚮導K便和我一起搭計程車至巴士站。

抵達巴士總站後K去買票,而我則楞在廣場上。老實說我認為我應該是到了廢車場,空地上停了許多巴士,但我不認為有哪一輛公車是等一下我要坐的。坐上了巴士,才發現它不僅能跑,還是載了滿滿一整車的人在跑呢。我開始對這堆移動時發出鏗鏗鏘鏘的破銅爛鐵另眼相看,但是我還是保持著也許還沒到Nayapul我們就要開始健行了的心態。直到二小時後抵達Nayapul,我不得不對這輛性能五星級的廢棄物致上我最高敬意。它真的跑到了,而且後一段路還是一路上坡,雖然上坡時它排出的黑煙可能讓遠方的人誤以為發生森林火災。

從下車處的茶店,我們順著旁邊陡坡走下階梯。察看入山證後,在吊橋前我們碰上山區騾隊,牠們在帶領下一隻跟著一隻,背上負著貨物和商品,在喜馬拉雅群山間翻山越嶺,走在狹窄的石板山徑上的陣陣蹄聲以及身上掛著鈴鐺所發出清脆鈴聲,是山區內千百年來延續已久,獨特且鮮明的景觀和文化。


我們踏著石板鋪成的階梯一步步往上走,由於我們在騾隊的後方,因此一路上有不少騾屎相伴。我們順著峭壁旁的山路前進,山路邊石坡下方是條溪流,溪水清澈見底。淙淙水聲、微風輕撫,眼前所見盡是一片翠綠,偶爾可見當地居民、天真純樸的小孩、牛群及馬群。有一次我們甚至和山徑上的牛群擦身而過。環顧四周所見的一切,真的讓我有脫離塵世之感。但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沒有佔據我的腦袋太久,因為接下來身體上的痛苦,馬上將我從飄飄然的愉悅感抽離出來。

雖然行李我已整理過,只帶著滿滿一個普通背包及捆在背包上的睡袋,但我在健行兩小時後已開始感到肩膀不適,山路階梯上上下下,也開始讓我汗流浹背、兩腿酸疼、氣喘吁吁。在接近第一天目的地Tikhedunga的後段路程,幾次階梯直上,都讓望著漫長階梯,心底吶喊哪裡才是盡頭的我恨不得切斷雙腿。每向上踏出一步,我都要咬牙使盡全身力氣,雙腿還不聽使喚。有幾次我幾乎想放棄,乾脆坐在地上耍賴算了。一次途中的休息,當我起身時,竟然眼前漆黑一片,頭冒金星,過了約十秒鐘才恢復正常。

路上遇到幾次供旅客休息的Guest House,我每次都滿懷期待、帶著顫抖的聲音問K我們到了嗎?
「還沒。」他每次都給我這樣簡單又令人心碎的答案。
我聽到時真想告訴他「你殺了我算了」。
就這樣走走停停,終於在下午三點後,我們抵達了今天要過夜的Guest House。
「我們到了。」K說,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幾乎讓我淚水奪眶而出。
K拍拍我肩膀,以一副〝孩子你終於辦到了〞似的表情告訴我,上樓後的第二間房就是我們的。我雙手撐著階梯上的木質欄杆,腳步虛浮,踉踉蹌蹌踱上二樓。

旅店是木造的二層樓房屋,房間內只有兩張木板床,空無一物。但對我來說,這裡已經像天堂。我把行李往房內地上一丟,活像一坨爛泥似的坐在房門外走道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二十分鐘後,兩位來自瑞士的女生抵達,我和住隔壁房的她們短暫地聊了一會。

傍晚約五點時來了一場大雨,山上溫度驟降了不少。隔壁房的兩位瑞士少女一身香氣走上樓來。
「還有熱水喔,趕快去洗澡。」她們告訴還攤在椅子上的我。
我趕緊換洗衣服一拿,不顧雙腳疼痛便衝往樓下的淋浴間。悲慘的是當我淋浴時,熱水已被前面使用的兩位瑞士少女用完。水龍頭一開,溫熱水在五秒後倏地變成冰涼刺骨的冷水時,我差一點就在淋浴間內發出足以驚動九天的慘叫聲。想起不久前她們才告訴我瑞士有些地方的人對觀光客很冷漠,數分鐘後我便沐浴在她們所送我的〝冰冷〞下。細細品嚐這份沁入心骨的冰涼,她們的話還真饒富深意哩。
晚餐後,今天受盡折磨的我,在日記本上寫下血淚史後便鑽進睡袋不省人事。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7)
分類:尼泊爾

象背上的叢林之旅
下午三點,同樣是叢林之旅,不過這次是騎在象背上。我和一對來自印度的夫婦以及他們的兩個小孩同一組。象背上有四周以木頭做成護欄的方形坐墊,我被分配坐上右前方角落。我們一一走上木製階梯,再從階梯頂端的平台跨到象背上坐下,雙腳由護欄下方伸出。

馴象師坐在象頭後方,手持木棍,赤裸雙腳分別踩在大象左、右兩扇大耳後側。藉著雙腳不斷地在象耳後方踩動,口中發出一連串我聽不懂的呼喝聲,指揮著大象前進、後退、左右轉動、甚至用象鼻清除阻擋在前方的任何障礙。只要大象不聽指揮或稍有遲疑,他便大聲呼喝、啪的一聲一棍擊在象頭上。我清楚地看見象頭上方有著縐摺的灰色粗糙皮膚,以及像雜草般的一些粗毛。這還真是我第一次這樣接近這種動物,而且我就坐在牠的背上。


在象背上我終於感受到這陸地上最龐大動物的無比威力,牠每踏出一步,我都感到地動天搖。在叢林裡,矮小的樹叢在牠巨大的足下破碎,你可以清楚聽到樹枝斷裂破碎的劈啪聲。上方阻擋的枝葉也被牠以象鼻撥開,甚至扯斷。在叢林裡牠簡直就像一部無堅不摧的戰車,連象背上的我也都有那種擋我者死的豪邁氣概。我們在牠的背上穿梭幽暗叢林、越過草原、渡過溪流。

遇到犀牛時,馴象師便聯合其他幾頭大象包圍牠們,讓大家都能清楚地看見犀牛。早上初見犀牛時的震嚇在下午已不復見,象背上的我才不怕牠們。從象背上瞧著牠們,似乎又小了一點,並無上午那樣的巨大感覺。

據說象的體味可蓋過人的體味,所以可以極為接近犀牛,因此旅客在象背上較為安全,不需要擔心被野生動物攻擊。萬一大象突然抓狂呢?我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在牠足下像樹叢般劈啪一聲支離破碎的恐怖景象。
象背上的叢林之旅歷時二小時結束,我對大象多了些敬畏之心。

此行的收穫有:犀牛七隻、野鹿四隻、猴子一隻、野山雞數隻及多種鳥類。
付出的代價是:屁股疼痛、胸口兩側因不斷搖晃撞上護欄而瘀青疼痛、身上多處被樹枝刮傷。
洗澡、用完餐後,瑞桑帶我去看當地薩魯人(Tharu)表演傳統舞蹈。過了充實一天的我在回到旅館後便呼呼大睡。

前往波卡拉(Pokhara)
翌晨,早餐後瑞桑帶我去樹林裡做一趟賞鳥之旅,他還帶了一本鳥類圖鑑。每當我們看到某一種鳥時,他便翻開書尋找,然後秀出圖片給我看。老實說我並沒有想要記住那些可愛小鳥的名稱,更別提書上的英文學名了,但是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他的認真以及好意。

不過能在早晨溫暖的陽光下來一趟林中漫步,並觀賞這樣多不同的鳥類,的確是一件很愜意的活動。我們看到了許多頂著鮮豔頭冠、有著亮麗羽毛的鳥類,在林間穿梭跳躍,發出悅耳的啁啾。
一小時的賞鳥之旅結束,是我要離開奇旺的時候。

坐上吉普車,瑞桑陪著我到巴士站。他幫我問了前往波卡拉(Pokahara)的巴士,祝我一路順風。我跟他握手,再次謝謝他,並告訴他我很高興能在這裡認識他。巴士啟程,我回頭望著藍天下逐漸消失在地平線那端的一切,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已經受過太多刺激的我,這一回在狂飆巴士上就睡得挺安穩。

下午三點抵達波卡拉,巴士站照例又上演一場搶人混戰。我直接在巴士站招了計程車到費娃湖(Phewa Lake)畔最熱鬧的巴伊達(Baidam)區域。我預訂的旅館,就在湖畔熱鬧大街旁的巷中。辦完入房手續之後,我的登山導遊便來找我討論明天起一連四天山區健行(trekking)行程。他名叫K,留著小平頭,身高約160公分的二十歲年輕人。討論完後我便上街晃晃。

湖畔這條大街上旅館、各式餐廳、登山用品店、日用品店、旅行社櫛比鱗次,各國遊客來來去去,還有幾隻牛搖著尾巴散步。我沿著大街走了一趟,並到費娃湖畔去欣賞了水色山光。雖然一樣是尼泊爾的觀光重地,比起加德滿都,波卡拉給我的是不同的感覺。湖光山色的她多了些幽雅、閒適。雖沒有加德滿都的騷亂魔力,但我挺喜歡她略施脂粉的淡淡魅力。

在回旅館的途中,我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景象:一個金髮男子在餐廳外的露天座位上喝咖啡,而一頭水牛就站在那男子對面瞧著他。那頭牛的距離之近,就好像他對面坐著一個人,只是那人的脖子上是顆牛頭。我很佩服那外國男子的鎮定,換做是我鐵定坐不住。他一派輕鬆地繼續喝著他的咖啡,而那頭牛竟然也動都不動地繼續站著。奇怪的是除了我以外,周圍來來去去的行人似乎都不敢興趣。

我拿起相機站在一旁,準備拍下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事情,萬一有任何不幸發生,我可是唯一的目擊證人,而且我還拍照存證。我站在那兒等待,就像是過了三十分鐘般漫長的五分鐘後,金髮外國男子還是繼續輕鬆地喝著咖啡,而那頭牛竟然還是只杵在那兒不動。我略感失望,收起相機離開。
我甚至懷疑我是否變成路人偷偷嘲笑的對象。
「那沒見過世面的傢伙是誰阿?竟然對這街上的牛有興趣。」這樣的聲音似乎在我耳邊響起。
就這樣,我在街角的餐廳吃了一頓平淡無味的蛋炒飯。然後回到旅館房間,在廁所滴滴答答水管滴水聲中,我躺在床上慢慢睡去。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6)
分類:尼泊爾

叢林探險:與野生犀牛第一次接觸
清晨,我被屋簷上陣陣清脆的鳥叫聲喚醒。早餐後瑞桑說我的叢林健行導遊會來接我,七點整他便準時出現。他個子不高但頗為壯碩,皮膚曬的黑亮,身著墨綠色的卡其服裝,腳踩著健行用的靴子,手裡拿著短棍。他帶著我走到昨天觀賞夕陽風光的雷布提河邊,買了許可證交給我。河岸邊已停了許多的獨木舟和正等待叢林之旅的歐美觀光客,沒看到亞洲觀光客。我和一對澳洲夫婦被分配在同一組,連他們的導遊一共五人,上了獨木舟便出發了。

我們沿著河流而下,冰涼的河水伸手可及。河水清澈,可清楚見到水中的水草、石頭和悠游其中的小魚。河岸邊高高低低不少小洞,那是河邊的水鳥槽穴,許多水鳥飛進飛出。
一路上也看到河岸邊有許多木頭搭起的簡陋房屋,鄰水而居村民,有的在洗衣,有的拿著水桶舀水,看見獨木舟經過便對著我們揮揮手。一位老先生指著河的遠處對著我們呼喊,導遊說老先生說不遠處有鱷魚。
我感到一陣興奮。

不久我們便發現牠,我和澳洲夫婦同時低聲驚呼。這陰森的傢伙在距離我們約三公尺處,只露出雙眼及鼻孔在河面上,盯著我們直瞧。我想拿出相機拍照,但卻對這樣的距離感到不妥而放棄。不久我們又遇上另一隻鱷魚,牠背對著我們趴在岸邊曬太陽。導遊示意將獨木舟慢慢靠近,好讓我們拍照留念。
這趟獨木舟之旅約四十分鐘結束。我們在叢林邊的一處停靠點上了岸。我們首先得到的是地上一大坨糞便,蒼蠅飛舞其上。
這算是什麼待客之道?

導遊說這是犀牛糞。因為動物們在晚上都會到河邊飲水,所以河邊常常都有這樣的紀念品。嗯,不久我們便發現了犀牛的足印。兩位導遊討論後決定一起同行,因此我和澳洲夫婦三人走在中間,前後都各有一位導遊保護。我們一路上發現了不少犀牛和野鹿的足印,以及許多的臭犀牛糞,但是都沒看到牠們半點影子。受過鱷魚刺激後,在叢林中穿來穿去竟然只找到犀牛糞和動物足印,我覺得有點無聊,於是我和澳洲夫婦開始邊走邊聊打發犀牛糞之旅的時間。

就在經過一處水潭邊時,草叢中一陣晃動,沙沙聲中一頭巨大的犀牛在距離我們不到三公尺處站了起來!我真的不是開玩笑,一瞬間似乎我的心臟停止跳動,血液也凝固了。我只睜大著眼睛還有嘴巴,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看著這比我想像中還巨大的灰白色傢伙。我不知道其他人有什麼反應,因為我的脖子僵硬無法轉動。犀牛側過頭來,小小的眼睛瞧了我一眼,朝著水潭的另一方跑去,激起一陣陣白色水花。

我這時才回過神來拿出相機猛照,發現身旁的澳洲夫婦也正拿出相機和錄影機拍攝。別看這傢伙巨大笨重的樣子,一溜煙便不見蹤影。我望向澳洲夫婦,他們也望向我,大家都是一副驚嚇過後的表情。不久前還覺得無聊的我,現在可能需要一些鎮定劑。

我們開始慶幸犀牛不是朝我們跑來,因為每年在叢林裡都有少數遊客因被犀牛追撞而死去。大家都被告知犀牛衝過來時要趕緊爬上樹去,但是說歸說,像我剛剛那樣全身僵硬,來不來得及跑都是問題,更別提爬樹。我的感覺如歷劫歸來。在這之後,我們三人再也沒有肆無忌憚地談天說笑,總是緊張兮兮地注意著四周草叢中的動靜。這時導遊發現老虎的足跡,叫我們三個來看。

「要是真的遇上老虎,我們會保護你們。但是請記得幫正在跟老虎打鬥的我們拍照。」我的導遊邊笑邊拿著短棍比劃。一點都不好笑,我開始感到恐懼。路上我們遇到另一探險隊,大家一碰面便互相問有沒有遇到犀牛,他們也遇上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來參加這種活動。」似乎受到驚嚇的年輕女孩,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哭喪著臉說。我們只能互祝平安後繼續各自的路線前進。

我們穿過一整片乾黃野草的草原,酷熱的天氣,讓我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在回到雷布提河邊之前,我們最後的收穫是幾隻猴子。對岸就是我昨天看夕陽的地方,我們五人在烈日下捲起褲管、脫鞋涉水而過,結束了三個小時的叢林探險。

回到旅館用完午餐後,我只想好好地安頓我疲憊又受到過度刺激的身心。
除了我之外,旅館中今天多了三個旅客。

2005年3月9日 星期三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5)
分類:尼泊爾

瑞桑的家
我們慢步回去,在庭園中遇到這間旅館的老闆,瑞桑便向我們簡單介紹對方。我回房間去洗個臉後便到餐廳去準備用餐。

「大衛,我想請你到我家裡用餐。」瑞桑說。
「啊?」
「我已經跟老闆說了,如果到我家用完餐後你還覺得不夠,回到旅館你還是可以到餐廳再吃一次晚餐。」瑞桑補充。
「我好幾天沒回去了,因為只有你一個客人,所以我也可以把握機會回家看看。你方便嗎?」
「沒問題,走吧。」我回答。
「但是要請你跟我走一段路,我要去借摩托車。走路太遠了,我家在另一個村落。」
「沒問題,走吧。」
瑞桑笑了起來,眼裡帶著感謝。我想如果我不去的話可能他就必須留下來招呼我而無法回家一趟,在哪裡吃晚餐對我來說都是一樣,而且一個人在大餐廳裡吃飯也挺無聊。

我和瑞桑到他朋友那借了機車,也去買了一瓶油後,我們就上路了。夜晚的奇旺舒服多了,坐在機車上吹著夜風,我忘了白天的酷熱暑氣。路上沒有路燈,在一片漆黑中只見遠處農舍窗裡透出的微弱暈黃燈光,以及前方車頭燈所照到的二公尺路面。一輪圓月高掛夜空,它是那麼的巨大、明亮且立體,散發著一種悽惻柔和,不可思議的安祥感覺,讓我望的出了神。

瑞桑慢慢騎著,路上只有我們兩人一車和摩托車所發出的一陣陣噗噗聲,還有周圍田野裡傳來的陣陣蟲鳴。
「會不會太慢?」他問。
「不會啊,我覺得很好呢。」
「我們這有句話:開慢點就活久一點(slow drive,long life)。」
「說得對。」我笑著。這樣的照明和路況的確慢慢騎就好了,不然我們可能連怎麼翻進路邊田裡都不知道。摩托車突然熄火停了下來,瞬間一片漆黑。
「對不起。」他不好意思說著。
我下了車等瑞桑重新發動。三分鐘後又熄火了。他唉的一聲用力拍打著車頭,又向我道歉。到他家前我們總共熄火了四次。

或許是聽見屋外摩托車的噗噗聲,一位消瘦臉頰的婦人打開門探出頭來,瑞桑說這是他的母親。她似乎有點意外看見兒子回來,而且還帶了一個陌生人。瑞桑用尼泊爾話向她說著,她微笑並雙手合十向我行禮,我趕緊回禮。她轉身進去屋內說了些話,在看電視的父親連忙站了起來向我行禮。然後我們彼此不斷地微笑行禮。

室內的光線讓我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們,他們也好奇打量著我。瑞桑的父母都是身材瘦小、皮膚黝黑,就像我白天所見的奇旺村民一般。他們臉上清楚的顯示著歲月所刻劃下的痕跡。母親身披紅色紗麗,額頭上點了紅色硃砂,父親頭上戴著無帽緣的尼泊爾帽。兩人的笑容有著鄉下農村般質樸親切的感覺。瑞桑說他們不會說英文,所以沒辦法跟我溝通。我相信掛在他們臉上的真摯笑容便是最好的溝通。

室內不大,略成方形的小房間中擺著床、櫃子、一台老舊電視,牆上掛著一些衣服,角落的通道應該是通往廚房、廁所和後院。電視機閃耀跳動著的畫面不知道在播放什麼節目。瑞桑從床下拉出小圓桌及凳子請我坐下,我們便佔據了屋內剩下的空間。

母親從廚房端出晚餐放在我面前,鐵盤上盛滿了白飯、放了一支湯匙,鐵碗裡則裝滿了熱肉湯,湯裡有幾塊瘦肉。我以英文向她說了聲謝謝,瑞桑則幫我翻譯。她對我點頭微微一笑便又進廚房中。
「晚餐很簡單,希望你不會介意。」瑞桑說。
「一點都不會,謝謝你帶我來你家裡。」
「你先吃吧。」瑞桑催促著我先用餐。

母親又從廚房中端出晚餐給瑞桑,鐵盤裡已裝了白飯及碎肉湯汁,鐵碗中則裝了清水。瑞桑伸手往碗裡洗了洗,用手把白飯和湯汁和了和捏成一小團,便往嘴裡送。我看見他盤裡的肉沒有我多,一陣莫名的感動讓我心頭一緊。我再度向瑞桑說了聲謝謝便開始用餐。用完餐後他母親把餐具收了進去,又端出一杯水給我。瑞桑說這是他們平常喝的水,並不是外面買的瓶裝礦泉水。似乎對這水的品質略有所顧忌,擔心我會水土不服。我站了起來從他母親手裡接下杯子,微笑著一飲而盡。
「謝謝,晚餐很好吃。」在瑞桑翻譯後,他母親抬著頭微笑的看著我。我想杯裡的水就算是混濁的,我也必定毫不猶豫的喝下。

我們休息了約十分鐘,瑞桑從櫃子裡拿出他的嚮導證書給我看。在我們要離開前他的表弟也過來找他,我對著他們四人拍了張照。出了門,夜風襲來感覺有些冷,心裡卻是暖暖的。
星空下,摩托車在回旅館的路上又熄火了三次。

瑞桑先送我回來,他去還車,我再一次向他道謝,感謝他父母讓我有一次非常特別的晚餐經驗。回到房中,轉了轉水龍頭,蓮蓬頭在喘了口大氣之後,水有一滴沒一滴的落下,似乎是壞了。我對這樣的情況絲毫沒有任何不滿及抱怨,我打開洗臉台上的水龍頭,拿起水桶接了冷水,蹲在地上便梳洗起來。

夜晚的奇旺,除了美麗星空外,還有房間周圍草叢中傳來的陣陣蟲鳴。
當然,還有溫馨的一頓晚餐。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4)
分類:尼泊爾

前往奇旺(Chitwan)-體驗急速快感
清晨五點四十五分起床。六點十分小鬍子先生已在一樓等我。他幫我背著大背包帶著我走路到巴士站,我們約二十五分鐘後抵達。

冷清的馬路上停了幾輛舊巴士,許多人站在巴士旁頂著寒風、喝著小販賣的熱飲驅除寒意。確認了前往奇旺的巴士後,小鬍子先生把行李遞給了站在巴士車頂上的年輕小伙子,小伙子接了過去,用繩索把車頂上的所有行李綁著固定。我給了小鬍子先生小費,和他道別。

坐滿乘客的巴士在七點整出發,約二十分鐘後便出了市區。我身旁是一位尼泊爾老先生,他一直以好奇的眼光看著我笑。不會尼泊爾話的我嘗試以簡單英文跟他溝通,但他不懂英文,所以不管我說什麼他都只會笑著搖頭,只有在我說奇旺時他點了點頭。很好,至少我沒有上錯車。沒多久我便昏沈沈睡去。

因為頭撞上車窗而醒來,但從此後我再也沒有睡意。
我發現我們的舊巴士正以驚人的飛快速度奔馳在蜿蜒的山路上,一片片的綠色景物快速地後退。老舊的車身在飛馳震盪中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每一次轉彎都發出駭人的煞車聲。不算寬敞的山路上並不是只有我們一輛車,司機似乎要盡一切可能超越其他車輛。因此當前面有車時,他便猛按喇叭,然後加速超車。我發現在來車道的巴士也同樣以高速衝刺,絲毫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因山路狹窄,每一次的會車都有即將擦撞的恐怖感覺,這讓我神經緊繃,握緊雙拳,但屢屢都化險為夷安然度過。

我望了望窗外,心想該不會還沒到奇旺我便翻落山崖了吧?這樣的旅行結果也太戲劇化了一點。看看身旁的老頭,他還是望著我笑。我只能請老天保佑。
途中只在一處叫Lovely Panorama的小餐廳停留了三十分鐘,讓大家下車活動活動、上廁所、填飽肚子,以及收收驚,然後我們便繼續進行在蜿蜒山路上飆車的刺激遊戲。我想尼泊爾的巴士司機都蠻適合參加原野賽車。

後半段路程上最戲劇化的畫面是看到一輛車因撞到牛而翻倒在路旁的山溝上。巴士上的乘客都睜大眼望著這一切,但我們的司機並沒有因為這景象而體認到什麼。我只能繼續請老天保佑。

感謝老天,我們幸運地在下午一點平安抵達奇旺。皇家奇旺國家公園(Royal Chitwan National Park)位於尼泊爾南部,接近印度邊境的台拉(Terai)地區。從前是尼泊爾皇室的狩獵區,如今則是亞洲最佳幾個觀賞野生動物的區域之一,叢林裡最著名的野生動物是犀牛和老虎。


乘客從國家公園外圍便開始陸續下車,我和一些還在巴士上旅客的目的地是終點站。我們才下了車就被旅館招攬顧客的人團團包圍,我拿出信封內的旅館資料,大聲喊著表示已訂好旅館。穿出人牆,一位年輕人走上前來,看了看我手上的資料,指著前方的吉普車要我上去等他。他則回到人群中繼續進行搶人的活動,幾分鐘後他空手而返。
「走吧。」他上了車告訴駕駛。
吉普車發出一陣低吼聲快速向前,我望著身後的一群人逐漸消失在漫天的黃沙中。驕陽炙熱,我只希望盡快到達旅館。

幾分鐘後便抵達Hotel Chitwan Park Cottage。這裡每個房間都是獨立的一層樓斜屋頂小屋,屋頂上還舖著乾黃的稻草。小屋呈L形圍著一個由涼亭在中心所形成的花園,感覺還算雅緻。隔著庭園與我房間相對的大屋子便是餐廳,年輕人要我把行李放好後便前往餐廳用餐。年輕人名叫瑞桑,二十四歲。他告訴我今天早上三個旅客離開之後,我是目前這裡唯一的客人。他的眼中透露出些許的無奈。

我點了一份雞腿飯後瑞桑便到廚房去請人準備。他出來後便坐在餐廳櫃台旁休息,他告訴我如果有任何需要就叫他一聲。我邊用餐邊望著餐廳上方的吊扇,對於這大餐廳裡只有我一個人在用餐的情況也略覺得無聊。用完餐後瑞桑說因為只有我一個客人,他傍晚可以帶我到處逛逛,我可以先回房去睡個午覺。我跟他約了四點半在中庭碰面。

回到房中洗把臉,打開吊扇,脫了上衣我便倒在床上。奇旺真是熱,熱得令人懶洋洋地提不起精神。我昏沈沈睡去。

四點半瑞桑來敲我房門,我睡過頭了。我在房裡大聲說抱歉,請他等我一分鐘。T-Shirt一穿,鞋子一套我便出門。門一開便可感受到屋外的熱度,我又回房去拿了帽子。
「很熱吧?」瑞桑笑著說。
「是啊,非常熱。」
我問他我們要去哪兒。他說帶我去河邊看美麗夕陽。

出了旅館後便是田野。我們走在田間的黃土路上,周圍所見是用茅草和泥磚搭蓋的簡易農舍、在門口追著雞玩耍的小孩、在路旁吃著青草的牛隻、人一接近就跑開的羊群,遠處原野上還有幾頭象。瑞桑一邊走一邊告訴我明後兩天的行程。不久我們便來到雷布提河(Rapti River)邊的餐廳,點了冰飲,我們便坐在遮陽棚下欣賞河岸風光。

河對岸是廣大的深綠色叢林,幾個人在河邊戲水。一位年輕金髮女孩坐在河畔的獨木舟上,雙腳跨過小舟伸進河裡,靜靜地看著書。

隨著夕陽緩緩沉落,天空被這落日之火染成了一片美麗燦爛的橘紅。我走到河畔,河面上閃爍著橘色及金黃色的波光,周圍所有的人都抬起頭痴痴望著這令人著迷的景色。當火紅的太陽慢慢沈入河對岸的黑色叢林中時,天空顏色愈來愈深,逐漸由橘紅色轉為淡紫色。當夕陽隱沒在深暗叢林的那頭,穹蒼暗了下來,河對岸所有的一切都沒入一片深黑中。
我漫步回棚下,向瑞桑說了聲謝謝。就算這一路來奇旺只見這醉人的夕陽風光,我也覺得值得。

2005年3月8日 星期二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3)
分類:尼泊爾

四眼天神廟:蘇瓦揚布拿(Swayambhunath)
一夜好眠。我在六點半便醒來,梳洗後我走上旅館的屋頂平台。天色微亮,溫度讓我覺得有些冷,不過我倒是喜歡那種吸進絲絲清涼新鮮空氣的暢快感覺,當一股冰涼沁入體內時,似乎身體內所有的細胞都振奮起來。

從屋頂望下,清晨的加德滿都,一切似乎都還在沈睡中。路上三兩行人,幾個早起的人們在屋頂平台上跪著對著遠方參拜。薄霧中依稀可見北方的連綿高聳群峰,以及西方不遠山丘上的谷地最大神廟蘇瓦揚布拿(Swayambhunath)的金色屋頂。屋頂上棲息了不少烏鴉,我繞著屋頂走了一圈,受驚動的烏鴉紛紛振翅而起。突然聽到「咿-呀」開門聲,轉頭一看,是穿著背心的小鬍子先生,原來他住在屋頂上的小房間。他揉揉眼,問我睡得可好,我們交談了幾句。小鬍子先生表示要準備上班後便轉身回房間內。

我獨自一人繼續站在屋頂上享受這份寧靜安詳的感覺,但這樣舒服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初陽東昇後,陣陣人車聲便開始從四面八方傳來。幾秒鐘後,加德滿都又恢復成一片嘈雜混亂。

我昨晚和艾迪絲約了早上十點碰面,趁著空檔時間,我獨自上街逛逛。在旅館附近的小店,我買了片熱爐上的薄餅,邊走邊吃沿著狹窄街道往杜爾巴廣場(Durbar Square)前進。一路上有背著書包的年輕學生、身披色彩鮮豔紗麗(sari)的婦女、肩上扛著貨物的小販、在混亂街上前進的各種車輛、經過你身旁便問你要不要搭三輪車的車伕、臉上掛著兩行鼻涕站在民居前睜大眼睛好奇地望著我的小孩、還有一隻一直跟在我身後,或許希望能分點餅吃的小流浪狗。

我發現一件事,加德滿都的男人很常吐痰。街上走的,巷弄兩旁或坐或蹲的,動不動便咳的一聲,然後往路面吐上一口,這樣的情景也算讓我開了眼界。

約四十分鐘後我到達杜爾巴廣場,在進入時卻被身後的男子叫住,原來觀光客要買票才能進去。我看了看時間,覺得買了票也不能逗留太久,我還得花上四十分鐘,沿著那條混亂而且希望還沒被痰淹沒的小街走回旅館。我選擇返回,我告訴那男子我不買票了,他瞇著眼看了看我,一副難道你連這小錢也沒有嗎似的不屑表情,轉身回我沒注意到的售票亭。
哼!呸!我也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回旅館後我在一樓的沙發上等艾迪絲,她下樓後表示先帶我去吃一頓早午餐。我們來到另一家旅館,旅館的大門口蹲著一個頭髮花白的瘦老頭子,他一看到艾迪絲便高興得站了起來,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對她打招呼。
「Na-ma-stay」艾迪絲也微笑回禮。艾迪絲說她十幾年前來尼泊爾時便認識他,那時他也天天蹲在這裡。
我覺得有點難以想像。
旅館裡的櫃臺服務人員看到艾迪絲也和她打招呼,詢問她何時來的,為何沒有來住這裡等等。艾迪絲直接回答這裡的價格她覺得貴了點,服務人員表情尷尬的笑了笑。我們到旅館的中庭去用餐,艾迪絲說這旅館其實不錯,但以前沒有這樣大,她指著某一部份建築物說像這兒那兒都是新建的,庭園也重新整理和設計過。我們花了約三、四十分鐘,悠閒地在旅館中庭花園享受一頓早午餐。

餐後艾迪絲說要帶我去蘇瓦揚布拿(Swayambhunath)參觀。我們回到街上,向西而行。轉入黃土小徑,路旁散落著許多垃圾,兩旁的雜草如人一般高。一段斜坡向下,拐了個彎之後,眼前所見盡是田野景象,市區一切的紛亂嘈雜已遠遠拋在身後。

我們愉快地邊走邊聊,甚至還翻過農人所搭起的圍籬,穿越農田。一路上遇到不少質樸天真的農村小孩,他們總是揮著手,笑著大聲說哈囉,我們也笑著回應。踩著木頭搭起的簡陋小橋渡過小溪時,身旁幾頭水牛被小孩拿著棍子趕下溪流,緩緩涉水而過。

艾迪絲指著不遠處的山丘說就快到了。她表示帶我超捷徑走後門,所以不需要買門票,這果然是內行人的行為。接近蘇瓦揚布拿時,山坡下堆著許多大大小小石頭,石頭上都寫著許多的彩色經文。我們本來還走在山坡上的小徑,後來索性連小徑都不走了,就像在我們身旁許多相互追逐的野猴子般,手腳並用地爬上山坡,我覺得有趣極了。山坡頂上是神廟周圍的矮牆,我們兩輕易地翻過。

已有二千五百年歷史的蘇瓦揚布拿(Swayambhunath)神廟,它又被稱為四眼天神廟或猴廟。周圍被許多小佛塔所圍繞的主佛塔為白色半球形,其上有金色塔身及十三層金色的螺旋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耀眼無比。金色塔身四面畫有巨大佛眼,那眼神似乎看透了芸芸眾生的生、老、病、死。兩眼之間類似「?」的符號則代表數字「1」,有萬物和諧歸一的意思。塔頂上白、紅、綠、黃、藍寫滿經文的五彩經幡,在空中隨風飄盪。少數僧侶盤坐在主塔四周地上吟誦,周圍環繞了許多信徒,艾迪絲加入了他們的行列。誦聲裊裊,莫名的力量讓我心中感到無比的平靜與祥和。

蘇瓦揚布拿又稱為猴廟是因為成群的野猴子在這裡聚集。起先我還不敢太接近這些猴子,但我發現牠們真的不太具有攻擊性,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我可以隨意戲弄牠們。不過看著這些猴子竟然在此和人們和平共存,也真是件新鮮事。我拿起相機,在非常接近牠們的情況下拍了張照。牠們也不閃避,只注視著我,真是很有趣。

我在附近繞了繞再回頭去找艾迪絲,我們從主入口踏著上百的陡峭石階而下,回到大路上。回加德滿都市區途中經過一個小村,村內許多孩子正互相丟擲水球。艾迪絲說過幾天便是傳統的節慶,到時候所有的水球都是有彩色顏料的。幾個小鬼在屋頂上及窗邊探頭探腦,似乎準備對我們採取攻擊。果然,不一會兒兩顆水球飛來,差一點擊中我們。艾迪絲生氣地雙手插腰,對著上面的小鬼頭大聲斥責,我只能在一旁苦笑。

傍晚回到市區的混亂街道,刺激的程度更甚,因為除了要注意路況之外,還要隨時注意從天而降的水球。幾個歐美年輕女生被水球砸個正著,衣衫都濕了,但也只能笑笑地自認倒楣。

艾迪絲帶著我到一家餐廳吃晚餐,餐廳內櫃臺的服務人員也都如見老朋友般和她寒暄。由於我明天便要啟程前往奇旺(Chitwan),晚餐後艾迪絲向服務生要了張白紙,在上頭寫些奇旺(Chitwan)及波卡拉(Pokhara)的景點給我,甚至還畫簡圖告訴我位置。她也留了電話及e-mail,她告訴我如果六月我到了德國而她也結束了旅行,她隨時歡迎我的造訪。

我心裡泛起一陣感動。雖然我們只短短相識兩、三天,但她總是既如朋友又像個親切長輩一般非常真誠地待我。能在旅途一開始碰到她,我真是非常的幸運。

我們在接近十點時離開,要付錢時,服務人員說老闆來過電話,因此堅持不收任何費用,我又沾了艾迪絲的光而省了一頓飯錢。出了餐廳之後,艾迪絲要到相片沖洗店去,我因為明天要一大早起床,必須先回飯店去整理行李。艾迪絲給了我一個很溫暖的擁抱,並祝我往後旅程上都能順利平安。
獨自走在昏暗的小路上,我突然有了離別的感傷。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2)
分類:尼泊爾

加德滿都
清晨五點半,我再度因周圍的嘈雜聲醒來,略感疲倦的我環顧四周,絕大部分的旅客已清醒,整個候機室內鬧哄哄一片,還真是個充滿活力的早晨。

跨過左手邊還在持續發出陣陣鼾聲的巴基斯坦男子,我去了趟洗手間。回到座位上時,艾迪絲也醒來了,我們又短暫地聊了一會兒。
「大衛你劃位了嗎?」艾迪絲問我。
「在台灣時便劃好位了。」我回答。
「我要去劃位,把你的登機卡給我。」艾迪絲向我要了登機卡,並要我留下來注意我們兩人的行李。我將登機卡交給她,雖然略感疑惑卻沒向她發問。因為雖然才認識不久,但她卻讓我感覺是個很和藹親切的人。數分鐘後艾迪絲回來。
「大衛,我幫你換成右側靠窗的位子,如果天氣不錯,你會看到美麗的喜馬拉雅山景。」她說。
「真是謝謝妳。」我有點意外。沒想到她竟然幫我換了位子,一個可以看山的位子。我覺得她真是個體貼的人。能在旅程開始時就遇到好人,我真是幸運,這讓獨身進行這段漫長旅程的我增加不少信心。

我們的位子是經濟艙的第一排,我可以伸出腳,以舒服姿勢坐著。因睡眠不足,我在飛機起飛後的幾秒鐘內便陷入深沈的睡眠中不醒人事,直到降落前幾分鐘我才猛然驚醒。我趕緊望向右側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厚厚的雲層讓我並沒有見到喜馬拉雅群峰。還好,如果天氣好而我睡著了,便辜負了艾迪絲的好意,錯過一次欣賞美景的機會了。
身旁的艾迪絲正在看書。
「很累嗎?」她看我醒來後問我。
「是阿,因為昨晚只睡了二個多小時。」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DSC00378加德滿都谷地內的田野風光隨著飛機緩緩下降而越來越清晰:青翠的坡地及梯田、溪流、蜿蜒的小路以及散落各處的小房舍。加德滿都國際機場並不大,大廳內因擠滿了人而略顯混亂。辦好落地簽證後,艾迪絲說她知道不錯且價格合理的旅館,邀還未訂旅館的我與她同行。出了機場大門,外頭拉客的小巴或計程車司機們便蜂擁而上。他們像看見獵物般眼裡閃爍著光芒,咧開嘴向你笑,問你要到哪兒去,有的甚至主動來幫我提行李,艾迪絲擋在我身前一一回絕了他們。

不久艾迪絲看到了來接她的旅館人員,他是一位有著消瘦身材、黝黑膚色、唇上掛著小鬍子的先生。我們上了白色小巴士,一路搖搖晃晃往市區疾駛而去,漫起滾滾塵沙。除了開車的駕駛外,小鬍子先生一路上不時回過頭來跟艾迪絲聊天。

加德滿都市區內多為磚造的二、三層房屋,狹窄且顛簸的道路上除了行人、腳踏車、機車、人力三輪車、電動三輪車、汽車外,還有被人牽著出來散步的牛、羊以及髒兮兮的流浪狗,所有的一切都在混亂中以各自的路線往目的地前進。我好奇的瞪大眼睛看著。

DSC00390駕駛一路上猛按喇叭,小巴士在他的靈活操控下穿梭於混亂中,不久我們便抵達了塔美爾區(Thamel)的來來(Lai Lai)旅館。艾迪絲的房間位於四樓,我則要了間位於三樓角的單人套房。房間外的陽台上放置著藤椅,房間內則陳設簡單,還算乾淨寬敞,一張單人大床、沙發、小茶几、檯燈、床頭櫃以及一套簡單的衛浴設備,除了冰箱,該有的一樣也沒少。一晚十美金,這樣的價格還令我滿意。

小鬍子先生上來請我到一樓的旅遊服務處。本來想問問艾迪絲意見再說,但心想我既然出來自助旅行,許多基本的事情總是該自己面對,而且我心裡早有定案要去哪些地方。於是我跟著小鬍子先生下樓,一樓大門旁的辦公室裡已有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等我,他看起來是個精明的傢伙。

T遞上名片,這位旅行社經理一句客套話都沒說,一開口便問了我在尼泊爾的停留天數、另外兩個目的地奇旺(Chitwan)和波卡拉(Pokhara),以及我想從事的活動。他表示可以幫我代訂旅館、車票、飛機票、安排活動及登山導遊,但我必須跟他到距此五分鐘車程的另一個辦公室去看一些資料,他表示可以騎摩托車載我過去。
「我是不是快被抓去狠狠地扒一頓了?」我心想。

這間辦公室大的多了,裡面還有其他來詢價的歐美觀光客。T直接帶我走進他辦公室,拿出旅館的資料讓我挑選,並告訴我所付的錢包含了哪些服務。再來就是討價還價的時間,一陣你來我往,取得雙方都能接受的價錢之後。他拿起話筒開始聯絡各項事宜並將資料放進信封交給我,在和我握手並祝我在尼泊爾有個愉快的假期之後,小鬍子先生又出現了,他真是個神出鬼沒的傢伙呢。

小鬍子先生來帶我走回旅館。一路上他不停地跟我說話,但我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些什麼。我一直集中精神在注意這混亂及嘈雜街道上的一切,我可不希望任何一種交通工具撞上我,或者我撞上一頭牛,或是踩到小販擺在地上的各式商品雜貨,以及狗屎。

DSC00396回到旅館房間,我倒在床上休息了約五分鐘。身體雖然疲累,但禁不住外頭混亂卻充滿神奇魔力的一切對我誘惑。我再度起身上街,並在旅館外碰上了艾迪絲。
「大衛,一切都還好嗎?」她問。
我告訴她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她說如果我沒特別安排的話,她可以帶我到處去看看。她的好意我欣然接受,接著我們漫步街頭,她邊走邊向我介紹環境。加德滿都的塔美爾區是自助旅行者的天堂,你可以在交錯巷弄中這找到你生活及旅行上所需要的一切:便宜旅館、各式各樣的餐廳、登山用品店、紀念品店、手工藝品店、雜貨店、無時無刻大聲播放著的傳統音樂的CD店、旅行社、網路咖啡店等等。當然,還有加德滿都特有的魔力混亂氣氛。

艾迪絲真的在這裡有很多朋友。這一路上經過許多商店,她在店門口探了探頭,店內的老闆看到她都高興地出來用英語和她寒暄幾句,她也會問起他們家人的狀況。因此,幾條不長的街道,從街頭走到街尾也花了我們不少時間。

天色已暗,艾迪絲說和朋友約了吃晚餐,邀我一同前往。我們到一家名為塔美爾屋(Thamel House)的餐廳。從它的內部裝潢和穿著整齊傳統服飾的侍者看來,這兒應該是一間高級餐廳。我們脫了鞋到了頂層去,木構架的斜屋頂,略顯暈黃的燈光,放置於木地板上的矮方桌及座墊。比起外面街道的嘈雜混亂,這裡有一股安適寧靜的溫暖氣氛。侍者引領我們到角落的方桌去。

不久艾迪絲的朋友來了,是一位身材高大穿著整齊西服的中年男子。他一來便以尼泊爾話向侍者交代幾句,侍者恭敬地行禮後退下,看來男子似乎是這裡的老闆。在侍者離開後,他便開始和艾迪絲閒話家常。從他一口標準的英語、談吐及氣質看來,他應該是受過高等教育。

不一會兒功夫桌上便擺了滿滿的尼泊爾當地菜餚及啤酒,每一道菜看起來都讓人食指大動,中年男子微笑著請我一一嘗試看看。托艾迪絲的福,若不是她,我想我也不可能來這樣的餐廳。用餐時又來了另外一位尼泊爾朋友,他們三人聊得開心,我則吃得愉快。看著他們聊得那樣自在,那種老朋友相見時的喜悅,我似乎瞭解了為何艾迪絲會不斷地來尼泊爾。

因昨晚睡眠嚴重不足,九點後我的眼皮便開始沈重了起來。我伸手到桌下去用力捏大腿,希望能提提神,但似乎效果不大。艾迪絲他們一直聊到十點後才意猶未盡地結束。艾迪絲說我們兩個只需付啤酒錢,其餘的飯菜則是中年男子大方招待,他果然是這兒的老闆。我向他道謝,他微笑著表示希望我用餐愉快。豈止愉快,這熱情款待讓我賓至如歸。艾迪絲,旅途上的第一位朋友,我就碰上了貴人。

回到街上,行人稀少,街道兩旁許多店家早已拉下鐵門。相較於白天的擁擠嘈雜混亂,昏暗燈光下的加德滿都顯得格外寧靜,每一條幽暗小巷都有著獨特的神秘感。我和艾迪絲在月色下踩著長長的身影直接回到旅館,淋浴後我便撲倒床上。

喜馬拉雅的國度-尼泊爾(1)
分類:尼泊爾

初遇艾迪絲

七點三十分,中正機場的A2登機門前的候機室。身旁幾個韓國遊客正在大聲說笑,我則茫然望著前方,在座位上撥弄手指,打發這無聊的等待時間。
前方的金髮中年婦人轉頭過來。
「對不起,可以請你注意一下我的行李嗎?我去一下洗手間。」她說。
「OK。」我稍微坐直身子回答。
「非常謝謝你。」她對我報以淺淺的微笑,起身離去。數分鐘後她回來。
「謝謝你。」她微笑說著。
「不客氣。」她給我的感覺還算和善,心想與其這樣無聊發呆,不如和她聊聊。
「你是哪裡人呢?」我問。
「德國,我叫艾迪絲。」
「我叫大衛,準備到尼泊爾去。」
「喔,我也是。」

DSC00379就這樣我們開始了短暫的交談。艾迪絲告訴我她這趟旅行打算前往尼泊爾和印度,尼泊爾她很熟,因為她在過去二十年中已去了十五、六次。

「十五、六次?!」我有點驚訝。

「是阿,那兒有美麗的風景,友善的人民,而且我在那兒有許多朋友。」她說。當艾迪絲知道我會到德國時,她向我推薦了一些德國中部萊茵河畔的城市和小鎮,除了幾個較知名的城市如法蘭克福、海德堡外,大多數的小城我都不清楚。

上了飛機後,我們的位子很巧的在同一排,中間只隔了兩個座位。她在白紙上寫了她的名字並推薦了幾個尼泊爾的景點後遞給我,我也寫下了我的名字給她。飛行途中,只要我們的眼神有交會,她總是給我一個很親切溫暖的微笑。我們在午夜抵達曼谷國際機場。一踏出機門隨即感覺一股熱風迎面而來,跟機艙內讓我略感寒意的溫度比起來,外頭曼谷的午夜還真是悶熱。我和艾迪絲帶著隨身行李,搭上接駁巴士到航站大樓,走過似乎是永無止盡的長廊,來到過境候機室。

候機室裡人聲嘈雜,鬧哄哄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以極為慵懶的姿勢,散佈在你視線所及的每一處:椅子上、牆邊角落、地板上。多數旅客在這嘈雜的候機室內休息,其他稍有精神的人,他們所能選擇的活動就是不斷地來回走動、吃吃喝喝、或是玩電動遊戲機。

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空位,一坐下,艾迪絲便從背包拿出小枕頭、眼罩及耳塞,她身上的棉質披風變成可蓋在身上的小毯子,果然是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我們簡短聊了幾句後便互道晚安。不過在這要好好的睡上一覺並不容易,除了坐在椅子上姿勢不舒服、周圍紛亂嘈雜的人聲擾人清夢之外,候機室內還不時傳來音量極大的廣播,通知旅客們各航班的資訊。許多旅客常常在一段播報後醒來,開始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與身旁的人一陣交頭接耳後,又一個接著一個倒回原位。

我看了看右手邊的艾迪絲,她睡得頗為安穩。我終於瞭解了眼罩、耳塞及枕頭的好處。我左側是一位來自巴基斯坦的男子,這傢伙睡覺就算了,鞋襪脫得乾淨,雙腿往對面椅子一伸,空氣中便開始瀰漫著一股臭鹹魚味。雖然這候機室的環境讓早已疲倦的我感到有些心煩,不過對剛剛踏上旅途的我來說,心中的興奮和好奇倒是讓一切都顯的新鮮有趣,除了臭鹹魚味之外。

凌晨三點,艾迪絲坐起身子,我懷疑她是否因為臭鹹魚味而醒來。如果是,顯然她漏了鼻塞。她拿下眼罩,看我並沒有睡著,便開始和我聊天。除了說起她在尼泊爾山區健行的經驗外,這位德國婦人再度讓我感到驚訝。艾迪絲說她十幾年前便在台灣開車環島自助旅行過。北部溫泉、中部山區的風光、人民的友善以及旅館電視的情色節目都讓她印象深刻,不過當然免不了的也遇上了一些困難。聽到旅館電視的情色節目時,我哈哈哈笑了好幾聲。

真是太讓我佩服了。因為我一直不認為台灣是歐美自助旅行者的目標,而且台灣的環境及各項設施對自助旅行者所能提供的協助極少。在鄉下地方應該遇上不少語言溝通上的問題吧,不過我確信台灣人民的熱情和友善。

我很高興她在台灣有段愉快的時光,結束這段談話後我便昏沈沈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