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8日 星期日

火車遊歐洲(37)
分類:歐洲、瑞典

前往斯堪地那維亞(Scandinav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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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離開房間時本想和安琪拉說再見,但看見棉被規律地緩緩起伏,窩在棉被下的她還熟睡著,我決定還是不叫醒她。我輕手輕腳地離開。

不敢相信以精準著稱的德國火車也會誤點,而且竟然晚了四十多分鐘!月台上眾多的民眾,或略顯不耐或面無表情的繼續枯等著。我心情不佳,因為這班嚴重誤點的火車,我將連續錯過從漢堡(Hamburg)前往哥本哈根(Copenhagen),以及從哥本哈根前往斯德哥爾摩(Stockholm)的火車。不知是否能如期在今晚午夜前抵達斯德哥爾摩,心裡有點行程被打亂的無奈感。
當我抵達漢堡時,前往哥本哈根的火車早已離開半個小時。我只好重新排隊等候,看看是否能有其他的班車送我前往斯堪地那維亞(Scandinavia)。

我向櫃臺人員出示了原有的訂位紀錄,並表示希望能如期抵達斯德哥爾摩,服務人員則表示他會盡力幫我查詢最快抵達斯德哥爾摩的方式。他敲著鍵盤,望著電腦螢幕約一分鐘後告訴我,下午五點半有一班前往瑞典Malmo的列車,然後再從Malmo搭十一點多的夜車,明天一早六點,我將會抵達斯德哥爾摩。
「這是目前最快的方式了,可以嗎?而且因為火車誤點的原因,從Malmo到斯德哥爾摩的臥舖車廂,我們將不向你收取差額費用。」他補充說明。
我相信光就這點服務品質,德國人就比法國人好的多,至少服務人員不會板起臉孔講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德語,而且鐵路公司還因為火車誤點而有一些補償措施。我欣然接受這樣的方式,因為我也省了一晚的旅館住宿費用。我拿了訂位卡後趕緊打電話到斯德哥爾摩的青年旅館去更改入房時間。

多了兩個小時的空閒,我將行李寄放在火車站內,到漢堡市區做一趟徒步之旅。雖然天空一直下著小雨,但我現在的心情可好的很。

往瑞典Malmo的途中,最特別的應該是從德國Puttgarden要過海到丹麥Rodby這一段路程。火車駛進了大郵輪鋪著鐵軌的船艙中,所有乘客可以下車舒展筋骨、透透氣。郵輪裡有餐廳、商場、超級市場等場所,供旅客在這兒消磨些時光。

我走到甲板上,眼前是一片灰樸樸的天空和灰茫茫大海。海風強勁,一股寒意由腳底直透而上。抵不住海風的肆虐,我到船艙內喝了杯熱巧克力。約五十分鐘後我們抵達了丹麥,火車出了郵輪繼續往目的地前進。
晚上十點四十分我抵達了Malmo,在月台上找了往斯德哥爾摩的火車。臥舖車廂中只有我一人。十一點十分,火車緩緩駛離車站。我閉上眼睛,想著過去幾天德國之行的種種,突然有股落寞的感覺,而那份因孤獨感而生的寒意更傳遍我身。
我躲進棉被裡側躺著弓起身子,在一陣陣規律的震動中不知不覺地睡著。

* * *

醒來卻還不想睜開雙眼的我,只想繼續賴在這溫暖的被窩裡。突然,我發現車廂靜悄悄的,並沒感覺到火車行進時的規律震動。我猛然驚醒,睡意全消,趕緊翻身下床來拉開窗簾往外一看,火車早已停靠在斯德哥爾摩中央車站的月台。我看了看錶,已六點半,我竟在車廂內多睡了二十分鐘。

步出火車站,灰濛濛的天空,是個飄著細雨的微寒清晨。確定了方向,我背起行李戴著帽子,在絲絲細雨中前往距火車站約十五分鐘路程的青年旅館。斯德哥爾摩市區似乎還未從睡夢中甦醒,街上行人稀少,非常寧靜。除了我踩在被雨水浸濕路面上的腳步聲外,就只有偶爾經過身邊的車輛,輪子滾過路面所發出的沙沙聲。

大雨不停。辦好入房手續的我撐著傘在滂陀大雨中走著,眼前是模模糊糊的街景。經過Kungsg街上的電影院,我心想不如看場電影打發時間,有了上次在法國馬賽有如看默劇的經驗後,我決定看場不需要花腦筋的動作片,我想我不會在意一個飛簷走壁、鋤惡扶弱的蜘蛛人說的是瑞典語。
幸好字幕為瑞典語的電影是以英文原音播出。

出了電影院,令人驚喜的是久違了的溫暖陽光。原本烏雲密佈的灰暗天空,倒似被雨水洗刷過一般,是一片澄淨淡藍色,白雲朵朵飄過。我高興地穿過市區幾條熱鬧的商店街,往港灣方向走去。在路的盡頭,眼前出現一幅迷人的城市景象:海鷗在天空徘徊,一艘艘風帆、郵輪穿梭在波光瀲灩的湖海上,一座座橋樑串連起各島。難怪斯德哥爾摩有北歐威尼斯之稱,她也是個美麗的水上之都。
馬拉倫湖(Malaren)畔,磚紅色的斯德哥爾摩市政廳(Stadhuset),高塔上上的皇冠標誌,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光。我跨過Centralbron橋來到古意盎然的舊城區(Gamla Stan)。這兒有著舖著圓石的街巷,頂著山形屋頂,橙色、鵝黃色的古老建築。兩條平行的古街Prastgatan與Vasterlanggatan上,散佈著迷人的小餐館、酒吧、紀念品店。一整個下午,我在舊城區隨意而行,簡簡單單就走遍了小島。

打算過橋回市中心,倏地,周遭又籠罩在一片灰暗中,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原本藍色的天空,瞬間便被一整團遠方快速襲來的烏雲所取代。狂風大作,我抬頭看著一團團宛如巨大怪獸的烏雲,斯德哥爾摩詭譎多變的天氣令人驚訝。

晚餐後,我又在飄著毛毛細雨的市區逛了逛。夏季的北歐,白天總是特別長,總要到晚上十點後,才有夕陽西下的感覺。不過商業徒步區除了酒吧、舞廳等夜店之外,多數的商家不到九點便關起門來。
回旅館洗了澡後,我坐在青年旅館一樓起居室內唯一的電腦前上網。突然間,竟聽到有人輕喚著我的中文名字。正瞧著電腦螢幕的我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我帶著疑惑轉頭一看,出現眼前的是熟悉的面孔,竟然是我的大學同學江菁頌。我又驚又喜,完全沒想到在距台灣萬里之遙的北國還能遇上自己多年不見的同學。我這位同學帶著姪女,兩人一起到北歐來自助旅行。我們在起居室的沙發上聊了彼此的旅程好一陣子,直到過了午夜,才約了明晚再見後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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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這樣在與人言談間說著自己熟悉的語言。那種身處異鄉卻巧遇同學的奇妙感覺,令我當晚幾乎興奮的睡不著覺。

2005年5月6日 星期五

火車遊歐洲(36)
分類:歐洲、德國

蛻變中的柏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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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我便前往柏林猶太博物館(The Jewish Museum Berlin)。這間博物館安琪拉昨晚和我在酒吧聊天時極力推薦,她說雖然她沒去過,不過很多人都說非常值得一看。


博物館位於林登街(Linden str.),造型完全異於一般印象中的博物館:銀灰色金屬版在陽光下閃耀著奇異的光彩,建築造型令人感到冰冷、尖銳。牆上看似不規則、橫七豎八的長條狀開口,則有如被利刃劃過一般。不知是否隱喻著猶太民族在歷史上的一道道傷口。室內線狀空間則為灰白色調,除了固定的靜態展示之外,還有許多動態的影音展示,而且參觀者還可以自己動手來操作。參觀者循著動線,一步步去瞭解及認識猶太人的歷史。室內一處中庭,舖滿了一個個悲傷臉孔,當你行走其上,金屬臉孔互相摩擦撞擊的聲音,宛如一陣陣沈痛悲泣。似乎在提醒人們,這個民族的過去,有著太多太多的沈重、悲劇歷史。參觀這棟令人印象深刻的猶太博物館,我搭了地鐵去看了看柏林圍牆及檢查站後,便趕緊返回旅館。原因無他,世界杯足球冠軍賽即將舉行。

旅館地下室小酒吧的大電視機前,已有許多人來佔位子。我拉了張椅子,找了個適當角落坐下。比賽開始後,大夥兒高亢的情緒便隨著螢幕上比賽過程起伏。我期待巴西能夠奪冠,但可想而知,身旁幾乎所有人都為德國隊加油。
中場休息時,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回頭一看是安琪拉,沒想到她也下樓來看比賽。她向我表示她坐在較後方的位子。
「大衛,如果德國隊贏了,等等我們一起去喝酒慶祝。」她說。
「好啊,沒問題。」我回答。
「但如果輸了呢?」她猶豫了一下後又問我。
「我們一樣去喝酒。」我告訴她。
「嗯,好。待會兒見。」她淡淡地笑了笑,轉身朝人堆後方走去。

比賽結果巴西獲勝,小小的酒吧內瀰漫著哀傷嘆息。我僅能在周圍一片嘆息聲中,掩住內心的激動情緒,默默地又握緊雙拳。我和安琪拉步出旅館,一路上都靜悄悄的一片死寂,行人稀少。
「大衛,我好難過,我好希望德國獲勝。可憐的德國人,他們是不是都躲在家裡哭泣阿?」安琪拉說。
「別難過,四年後再來。」現在告訴安琪拉我是巴西球迷的話似乎太殘忍的一點。

我們並肩走著,她帶我到一間愛爾蘭小酒館。已在柏林待一段時間的安琪拉果然是一副識途老馬的樣子。酒館內少了歡樂的氣氛而多了些淡淡憂傷,所有的顧客都默默地喝著酒。我們喝了兩瓶啤酒後便離開,然後隨意地在街上散步,肚子餓了便買了些食物坐在路邊吃。我們在傍晚回到旅館。

安琪拉去洗澡時,我在她床頭放了一張猶太博物館的明信片。
「大衛,這是你給我的嗎?你真好。」她回來發現了明信片後走到我床邊來問我。
「謝謝你告訴我一定要去一趟猶太博物館。明天我就要離開柏林了,這是給你的紀念品。」我說。
「大衛,謝謝你。」她臉上掛著一貫甜甜地笑容說著。
沒想到在這通舖房間內離我最遠,在房內話最少,總是靜靜地在床上看著書的美國女孩,卻是這三天來和我互動最頻繁的室友。

一路上,在青年旅館的通舖房,總是能遇到不少來自世界各國的朋友。雖然說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能不能更進一步認識則視彼此緣份而定。但對獨自旅行的我而言,能有機會與其他旅人交集,讓我在旅程中不會有完全孤獨的感覺,而我也樂的去認識來自世界各地各式各樣的朋友。
完全孤立無援的孤獨感,應該是長期獨自旅行最大的敵人吧。

2005年5月5日 星期四

火車遊歐洲(35)
分類:歐洲、德國

蛻變中的柏林(Berlin)

翌晨。客廳一角,艾迪絲早已起床張羅早餐,鋪著桌巾、整齊擺放著餐具的雙人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豐盛的早餐:烤麵包、火腿、醬瓜、新鮮柳橙汁、還有艾迪絲她自己製作的果醬和優格。
「大衛,你真的不再多待幾天?」艾迪絲問。
「非常謝謝你的招待,艾迪絲。我不好意思多打擾你,而且我在科隆時已訂了從這兒前往柏林的火車位。」
「噢,大衛,你應該多待一、兩天的,不需要這麼急,步調放慢一點,就當作旅途上的休息。」她笑著。
艾迪絲的好意我完全瞭解,但我卻貪心地想多看看其他地方。

用完早餐,整理好行李,艾迪絲載著我前往火車站。
「OK,大衛,祝你旅途一路順利。上帝佑你。」她微笑著向我道別,又給了我一個擁抱。我謝謝她的溫馨款待,背起行李轉身進火車站。不知道下次的相聚會是何時,但這位旅途上的天使我將永遠銘記在心。

我就這樣從伍柏塔爾長驅直入柏林(Berlin)。火車在下午三點緩緩駛進了火車站,我在車站內花了一段時間搞清楚這個城市複雜的地鐵線,抵達預定的青年旅館時已是下午四點。

Circus Hostel,這間新建沒多久的青年旅館,醒目的黃色大樓佇立在昔日東柏林市區Weinbergsweg街角,從Rosenthaler Pl.地鐵站一走出來便可清楚見到。它可說是目前為止我在歐洲待過最新最好的一間青年旅館:二十四小時的接待櫃臺、交誼廳和酒吧,出電梯後到進入房間要經過兩道磁卡感應鎖,乾淨的公共浴室和廁所,房間寬敞舒適,寢具是IKEA式的清爽簡單風格。就青年旅館來說,設備算是五星級的了。我的房間是間八人房。我背著行李走進來時,有兩位室友還在房內:一位是來自英國的光頭中年男子,另一位女孩則側躺在離我最遠的床上,動也不動背對著我正在看書。我將行李放下後便外出到附近去逛了逛。

傍晚回來洗了澡,我趴在床上拿著柏林市區地圖研究未來兩天的行程。
「嗨,晚餐吃了嗎?」那位一直背對著我躺在角落床鋪上看書的女孩,走到我床前問我。
「我是安琪拉(Andrea)。」她一頭深褐色捲髮,白晰的瓜子臉,有著高挑且略顯清瘦的身材。
「嗨,我是大衛。還沒吃晚餐。」
「要一起去買晚餐嗎?」她問。
就這樣,我和安琪拉開始有了交集。

我們一起到馬路對面去買了kabab三明治,然後回到旅館一樓的熱鬧的交誼廳邊吃邊聊。來自美國俄亥俄州的安琪拉非常喜歡德國,過去她也來德國旅行過,但這一次打算來柏林打工以及上語文課。不過因為還沒找到便宜的公寓,所以一直待在這間青年旅館內。
晚餐後本想再出去走走,但身體的疲倦讓我打消了這念頭。

一早,當寢室所有人都還陶醉在被窩裡時,我已出了門。
波茨坦廣場(Potsdam Platz),這個昔日東西德的交界處,正在進行龐大的造鎮計畫,許多嶄新、高聳的現代建築,正一棟棟佔據了這區域的街道兩旁。
我沿著Ebertstr.而行,馬路旁是青翠的公園,經過著名的布蘭登堡門(Brandenburg Tor),我來到國會大廈(Reichstag)。古典建築的國會大廈上,由英國建築大師諾曼佛斯特(Norman Forster)所設計的玻璃穹頂,已成為柏林的新地標。每天吸引無數的人潮,我待在入口處前彎曲冗長的隊伍裡緩緩前進,等了一個多小時才得以入內參觀。

這座令人驚嘆的玻璃穹頂由鋼骨玻璃帷幕所構成,中央有著醒目的玻璃錐形柱,四周則是繞著穹頂周圍而上的坡道。在這個透明的半球體內,可以十足體驗新的視覺經驗與空間感。從國會大廈屋頂上可清處看見一座座的高架起重機構成柏林市區獨特的天際線,柏林圍牆倒下之後,柏林便以驚人的速度在發展。此時此刻我眼中的柏林,只是這變化中的一個切面,這個城市,正飛快地改變其容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過去。我在想,如還有機會再度造訪柏林,它和我此時此刻所看到的一切會有多大差距?

我回到布蘭登堡門,穿過巴黎廣場(Pariser Platz),沿著寬闊的菩提樹下大道(Unter den Linden)散步回昔日東柏林境內,然後隨性的在幾個區域閒逛。穿梭在濃厚歷史感的老市街,偶見在新的個性商店、酒吧或餐館鑲在舊建築裡。吸引我目光的,有街上遊蕩的龐克族和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以及街角磚牆上的塗鴉、海報、在陽台上新奇詭異的裝飾物。

傍晚,我前往著名的庫爾菲斯騰大道(Kurfuerstendamm)。這條林蔭大道跟之前屬於東柏林的市區或菩提樹下大道相較之下,便是十足的商業街,充滿熱鬧和喧囂。露天咖啡座、速食店、百貨公司、精品店等,人潮川流不息,五光十色又光彩炫麗,就像西方資本主義世界的大都會的商業區一般。據說當柏林圍牆倒下之後,數以萬計的東柏林人湧入在這條令他們美夢成真的大道上狂歡。

老實說,我還比較喜歡柏林中心(Berlin-Mitte),也就是昔日東柏林的區域,除了較具文化、歷史感之外,也較為悠閒,保留了那麼點「德國味」。當初築起了柏林圍牆,使東、西柏林各往不同方向發展,姑且不論制度好壞,但就城市的獨特性及個性而言,昔日東柏林區域顯然比西柏林明顯的多。
當初柏林圍牆高築起衝突、矛盾、對立。在圍牆倒下之後,衝突和矛盾似乎以另一種不同的形式存在著,現在的柏林,正處於新與舊、歷史與未來之間。

回到旅館,安琪拉還是靜靜地躺在床上看書。和另外三位來自英國倫敦的女孩比較起來,我懷疑她是否都足不出戶。睡我上舖及隔壁床這三位倫敦女孩,昨晚狂歡到凌晨三點多才回來,雖然她們已盡量壓低聲響,但我還是被她們的說話及上床聲吵醒。而現在她們正專注地梳妝打扮,換上緊身衣褲,灑上誘人香水。
像這樣的歐美年輕男女在青年旅館裡常看到。白天總是躲在棉被裡睡覺,通常在下午起床活動,越晚越有精神,每天到不同的舞廳和酒吧去燃燒青春,凌晨兩、三點之後回到寢室。他們被稱為舞會動物(party animals),旅行在各個城市的酒吧及舞廳中。

「大衛,你晚餐吃了嗎?」安琪拉看我回來後問我。
「吃過了。」我回答。
「那晚點等我吃完晚餐後,我們到酒吧去喝喝酒好嗎?」
「沒問題。」我笑著說。
安琪拉在晚餐後帶我前往旅館附近的一間酒吧。我們倆並肩坐在吧台,吧台後是三位英俊、乾淨的帥哥酒保,他們說起話來溫柔有禮、輕聲細語。包裹在緊身衣或緊身背心下的身軀,如雕像般完美、結實。環顧身旁多數的顧客,幾乎是成雙成對的男子。我想我們應該是來到同性戀酒吧。今天在街上時,我曾幾次看到男人和男人牽手在街上走著,甚至有一次在馬路口,我面前的兩個男子趁著等紅燈時間,便擁抱熱吻了好幾回。柏林的同性戀氣氛及景象令我驚訝,迥異於德國甚至歐洲其他城市。
迷幻的電子音樂、昏暗的燈光,酒吧裡瀰漫著輕鬆、恣意享樂的氣氛。

2005年5月3日 星期二

火車遊歐洲(34)
分類:歐洲、德國

再見艾迪絲

帶著期待又雀躍的心,我離開了科隆前往伍柏塔爾(Wuppertal)。今天我將和艾迪絲相聚。
在伍柏塔爾火車站,我打了電話給艾迪絲,她說約十分鐘便到車站來接我,要我在出口處等她。結果我在出口處久候不到她,只好再回車站打電話到她家,原來我走到反方向的出口,而讓艾迪絲撲了個空。再一次確認了地點,這一次艾迪絲終於順利找到我了。她開了一台暗紅色的小轎車而來,臉上掛著微笑。
「噢,大衛,歡迎來到伍柏塔爾。」她下了車,張開雙臂走向我。我笑著,卸下身上的行李,也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這真是個特別溫暖的擁抱。

「大衛,一路上都還好嗎?」艾迪絲問。距離在尼泊爾和她分開後,到今天剛好整整三個月。
「一切都還順利。」我笑著回答。
「你是個幸運的小子,上天保佑你。先把行李拿上車吧。」
坐上了車,艾迪絲一邊開著車在市區繞行著,一邊向我略述伍柏塔爾這個城市。突然下起了一陣大雨,艾迪絲建議先回她家去,她簡單弄些午餐給我吃。

艾迪絲的家在山坡上住宅區內一棟公寓的二樓。一進門,輕柔的樂聲入耳。
「大衛,我一個人住。你先坐一下,我去準備午餐。噢,我家布置得很自由風格。」她笑著說。
舖著木地板的客廳布置的很典雅溫馨:鵝黃色油漆的牆壁和天花、充滿綠意的盆栽,舒適的沙發椅,而她旅行各地所帶回來的各式各樣的紀念品,則恰當的被擺置在客廳的各個角落。
這一陣雨並不長,我享用完午餐後不久,天也放晴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了進來。
「大衛,我帶你四處看看。」艾迪絲說。

艾迪絲先要我去體驗一下伍柏塔爾市區內的懸吊式電車(Schwebebahn),這是這個城市獨特的大眾運輸系統,有上百年的歷史。艾迪絲在我到離她家最近的車站,要我直接搭到終點站,而她會開車在終點站等我。這種市區內的懸吊式電車高掛在約三、四樓高度的軌道上,一路搖搖晃晃緩緩前進,速度並不快,所以你也可以清楚看到市區的景象。

出了終點車站,艾迪絲則載我往郊區而去。我們參觀了一些郊區的小住宅,這兒的家家戶戶都精心布置自己的家園,翠綠的庭園修剪的整整齊齊,大門和窗台邊都點綴著盆栽,而每一間房舍,更在門牌上寫上房屋建造的年份和歷史。散步其中,四處皆充滿寧靜恬適之感。

接著我們前往Neviges,艾迪絲說要帶我去參觀一間特別的教堂。老實說這一路上所參觀的大教堂太多,因此我對教堂已失去了興趣。但乍見這教堂的外觀,我便懷著有新體驗的期待。和我過去參觀的那些著名教堂不同,Mariendom教堂沒有無比巨大高聳的量體,也沒有精雕細琢的外觀。清一色樸素且不加任何裝飾的混凝土面,屋頂的形狀有如幾座小山,遠看整座教堂有如一座混凝土雕塑一般。而進入內部之後更讓我感到興奮與驚喜,穿過較為低矮的門廊之後,進入了教堂的主空間。和外觀相互呼應,教堂內部所有的空間也是單純的混凝土面所構成,天光透過牆壁及屋頂上的窗孔射入,主廳內瀰漫著安詳寧靜的氣氛。所有心緒皆因此而沈澱下來。

艾迪絲閉上眼輕輕哼著歌,歌聲清楚的在教堂內迴盪著。教堂內部除了空間感十足的主廳外,主廳旁繽紛的紅色玫瑰花彩繪玻璃,配著玻璃窗前紅色蠟燭,燭光搖曳。這間Mariendom教堂給我全然不同的體驗,是一件具有超凡美感、令人讚嘆不已的藝術品。它應該是教堂建築中的絕佳典範,樸實無華,卻蘊藏著令人深深的感動,這才是教堂空間的本質啊。

接著我們又參觀了一些山坡上的古堡。晚餐則在艾迪絲朋友開的印度餐廳內享用了一頓道地又豐盛的印度菜。艾迪絲還拿了她在印度及尼泊爾旅行的照片給我看,並向我略述照片上的一切以及她旅行的故事。我們一邊用餐,一邊愉快地聊著,我看著她熟悉的笑臉,時光好像又回到了加德滿都。

我們在晚上十一點半後回到艾迪絲的家。她堅持將自己的臥房讓給我,而她睡客廳的沙發上。
「大衛,這是我家,你是我的客人。」她語氣堅定的表示。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麼固執的神情。
我何其幸運能遇上艾迪絲這麼一位朋友,她不僅在我獨自旅行的一開始給了我極其需要的安定感,消除了一些剛踏上旅途的緊張與不安。而她旅途中不斷地來信,也給了我一些持續走下去的勇氣。現在,更給我「家」的溫馨與溫暖感覺,這種感覺在這宛如流浪、居無定所的旅行中是最難得的。
我突然覺得艾迪絲就像上天賜給我的守護天使。
睡前我坐在床上寫著日記,心裡有著滿滿的感動。

2005年5月2日 星期一

火車遊歐洲(33)
分類:歐洲、德國

萊茵河畔短暫行

翌日早餐後,我暫別了巴黎,七月下旬再見了。
搭上火車,下午抵達了科隆(Cologne)。在車站大廳我打了電話給艾迪絲。
「嗨,大衛。你在哪兒?」艾迪絲笑著問我。我興奮地告訴她我已在科隆,我準備在這待個兩天,然後便到伍柏塔爾(Wuppertal)去拜訪她。
「大衛,除了柯隆大教堂,我建議你還可以去參觀幾個博物館,或是到杜塞爾多夫(Dusseldorf)去看看。」她說。
「我會的。艾迪絲,我前往伍柏塔爾當天早上再打電話給你。」
「OK。大衛,我真高興我們能再見面,後天見囉。」
「我也是。」我掛上電話,心裡暖暖的。

一步出車站,龐大、高聳、令人肅然起敬的科隆大教堂便在眼前呈現。我先找到離車站約五、六分鐘路程的青年旅館。走進略顯零亂的房內,兩位年輕女孩正坐在窗邊聊天。我和她們打了招呼並簡短地聊了幾句,J和C她們兩位來自愛爾蘭。

拾級而上回到科隆大教堂前廣場。這座世界最大的歌德式教堂,矗立在一塊高起的混凝土廣場上,黑污污的外觀讓我覺得無比陰沈。不過廣場上倒是挺熱鬧的,川流不息的觀光人潮,以及廣場上表演的街頭藝人、街頭藝術家,讓這外表陰沈的教堂及廣場充滿了生氣及活力。站在廣場邊緣,望著下方的商店街。這時,所有經過的車輛都開始大聲鳴著喇叭,許多年輕人也拿著國旗到廣場上高聲歡呼及歌唱。德國隊踢進世界杯決賽了。

大教堂南側的徒步區(Hohe Strasse),是科隆市中心最熱鬧的區域:除了百貨公司、精品店、日常用品店、餐廳等櫛比鱗次之外,也有幾間著名的博物館。我把大教堂及車站附近的熱鬧區域走了一遍,街上洋溢著國家對打進冠軍賽的歡樂氣氛,到處都有人拿著德國國旗歡呼和歌唱。突然想起已經沒有可換洗的衣褲了,我趕緊回旅館去。我查了自助洗衣店地址,提了一整袋的髒衣服,花了約50分鐘步行了大半個市區。而我發現,除了科隆大教堂和周圍幾條熱鬧的徒步購物街道,還有沿路高聲歡呼的民眾以及插著國旗、不斷鳴放著喇叭的車輛外,科隆,似乎沒有什麼新鮮事了。

無人看管的自助洗衣店,店裡擺了十幾部的洗衣、烘衣機。我在洗衣店裡待了一小時,除了轟隆轟隆的機械運轉聲外,就剩下電視上不斷播放德國隊準決賽的贏球畫面。

提著乾淨的衣服回到旅館房中,兩位愛爾蘭女孩正在化妝打扮。
「要出去玩?」我問。
「是阿。大衛,有興趣打扮一下參加龐克化妝舞會嗎?」C轉頭問我。她一雙眼睛四周都塗上了妝,藍黑色的眼影在她白晰的臉上特別醒目,活像個從電影裡跳出來的殭屍或蝙蝠女。而J,則正努力地把各種鮮豔色彩往臉上畫,若是不知道她們要去參加龐克化妝舞會,我必定認為這兩個年輕女孩瘋了。
「龐克舞會?!你們準備玩到幾點?」
「不知道。」C笑著說。
「你們去就好,我想休息一下,祝你們玩得愉快。」心想要把自己搞成這樣,我已打退堂鼓。
晚餐後,我又到大教堂附近熱鬧的商業區逛了逛。而兩位濃妝豔抹、身上五顏六色的年輕愛爾蘭龐克女郎,則狂歡到凌晨二點才回來。

火熱森巴秀
翌晨,沿著萊茵河(Rhein)畔充滿綠蔭的步道而行,我來到位於河畔的巧克力博物館。這個充滿現代感的博物館內,除了詳細介紹各項巧克力產品、巧克力在歐洲的發展歷史以及對人類生活的影響之外,現場還可觀賞到巧克力的製作過程,算是對巧克力做了完整的展示。當然,來此參觀也有機會品嚐香醇濃郁的巧克力。

中午,準備搭火車前往杜塞爾多夫(Dusseldorf)。卻發現車站大廳內的大螢幕電視前已座無虛席,不久後有巴西對土耳其準決賽的實況轉播。身為巴西球迷的我,決定先留下來為巴西隊加油。

土、巴雙方球迷被座位分隔兩邊,壁壘分明。我佔到了一個還不錯的角落,就位於中央座位的旁邊,可以清楚的看到電視螢幕。這時我身後來了一群年輕巴西男女,他們一個個身著黃綠色的巴西隊服,臉上塗上了鮮明的黃綠色顏料。

「巴西!巴西!」「土耳其!土耳其!」,比賽還未開始,加油聲便響遍車站大廳,兩邊的球迷已把氣氛炒熱。
緊張的比賽過程中,雙方球迷也是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年輕土耳其女孩拿著土耳其國旗向我們這邊咆哮。身旁的巴西女孩們也不甘示弱,扭著身體、吹著哨子,並舉起紅牌要對面的土耳其球迷出場。對面中東面孔的年輕男子一直指著我,示意我這個亞洲人應該過去站到他們那邊。我則不斷地笑著搖搖頭,表示我要留在巴西加油區,他一副你竟然背叛我們的表情。

巴西進球時,我們這兒爆出的歡呼聲幾乎要把車站大廳給掀翻了。身旁的巴西女孩高興地又叫又跳,我和身旁的幾位巴西女孩興奮地相互擊掌與擁抱。當螢幕上比賽結束的哨音響起,巴西隊獲勝並晉級決賽後,我身後則傳來一陣陣鼓聲:兩位年輕巴西男子拿出鼓拍擊著,而年輕巴西女孩則脫掉上衣,身著黃綠色的小可愛,曼妙姣好的身軀隨著鼓聲以充滿節奏及熱情動感之姿快速扭動著。在她們身旁的我可樂的暈淘淘。

巴西著名的森巴舞,我從電視上看過不少次,但這還是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離親眼目睹這火熱動感的舞蹈。所有在場的巴西球迷高興的又叫又跳,並將這幾位巴西年輕人圍在中央,而他們也沒讓大家失望,他們忘情地擊鼓與狂舞。圍觀人群越來越多,車站大廳內宛如嘉年華會一般熱鬧。最後這群巴西年輕人,因為要趕火車前往比利時而結束了這場動感森巴秀,圍觀的民眾皆報以熱烈的掌聲。

接著我前往位於科隆北方約四十公里,北萊茵-威斯特法倫州(north Rhine Westphalia)的首府:杜塞爾多夫(Dusseldorf)。杜塞爾多夫和科隆市區比起來,少了世界最大的黑污污歌德式教堂,多了些乾淨、整潔以及貴氣。
走在市中心最著名、也是最美麗的柯尼斯大道(Konigsallee)上,綠樹成蔭,寬廣的大道中央還有條大河溝,人們自在地散步、鴨子悠游水上。大道兩旁則是展現了這個城市濃厚的商業氣息:一棟棟高級辦公大樓、精品名店晶晶亮亮的玻璃櫥窗、路旁名貴的轎跑車、典雅的露天咖啡座,難怪這兒有萊茵區小巴黎的美譽。

繞過市區寧靜的公園,我來到萊茵河畔。寬闊的河面上,郵輪來來往往;我沿著河畔的步道而行,人們悠閒地在這兒散步、慢跑,或者只是在翠綠草地上享受溫暖宜人的陽光。
杜塞爾多夫短暫一遊,我在晚上九點多回到科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