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6月10日 星期五

英國行(3)
分類:英國

劍橋行
翌日十點三十分,整個天空都籠罩在一片灰色當中,巴士在細雨中抵達了劍橋(Cambridge)。怡光到車站來接我,帶著我到劍橋皇后學院(Queens’ College)的研究室去。
怡光是高中時的大我一屆的社團學長,不過畢業之後我們卻少有聯絡。知道他的消息都是同屆社團同學聚會時,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不過在進行這段環球之旅前,某天我在誠品書店找資料時卻和放假回台灣的他巧遇。
「到英國的時候,如果有時間,可以來劍橋找我。」他告訴我。
就這樣,他留給我在劍橋的電話和電子郵件信箱。而一路上,我也不定期透過電子郵件和他聯絡。只是沒想到我給他的第一通電話便是求助電話,因為在巴黎遺失了信用卡和提款卡。新卡我託家人寄來給怡光,它們已早我一步先抵達劍橋。

在研究室小聊了一會兒,待學長的未婚妻怡瑜姊來後,我們到皇后學院的餐廳吃了一頓簡單午餐。餐後,怡光學長回去工作,怡瑜姊則陪著我在劍橋城內四處閒逛。傍晚我們回去和怡光學長會合,學長說他借了小扁舟,要讓我體驗在康河(River Cam)上撐篙(punting)。
撐篙(punting)是來劍橋不可錯過的活動。不過幾乎所有的遊客來此都是坐在船上,聽著年輕的撐篙者一邊娓娓訴說著劍橋歷史,一邊靠著一根長桿,撐著小平底船悠遊康河,讓遊客體驗劍橋與康河之美。
怡光學長先一邊解說一邊示範撐篙動作。撐篙者站在小船的後方,用一根超過兩米的長桿,控制船的前進。撐篙者將長桿先筆直插入水,碰到河底後,往後方用力撐出便可以使船前進,長桿並可或左或右擺來控制船的行進方向。我和怡瑜姊坐在船中,小船緩緩地在河上滑行,怡光學長則沿河介紹著劍橋景致。

滑了一段之後,怡光學長要我親自上陣來體驗這項活動。剛剛坐在船中,看學長撐的挺輕鬆愉快,換了自己後才發現沒那麼容易。一開始船幾乎都不是往我要的方向前進,我一直在康河上左右蛇行,還好這時間河上小船不多,我並沒有造成河上交通大亂。不過我想岸上的旁觀者應該覺得我已打亂了康河的優雅氣息。練習了一陣子之後,我才逐漸能抓到訣竅。
緩緩流動的康河水,中世紀所建的古老建築讓人發思古幽情,河畔青蔥翠綠的草地以及隨風搖曳的垂柳,河面上小橋以優雅姿態橫過,這種種賦予劍橋一種優雅浪漫中又帶有無限詩情的魅力。我不敢確定康河是全世界最秀麗的一條水,但劍橋的確因為康河而充滿靈性,散發出寧適優雅又充滿詩意的美妙氣氛。沒有了康河,劍橋也不再是劍橋了。

晚餐是學長親手料理的幾道台灣家常菜:鮮肉水餃、炒雞肉、蒸蛋、玉米濃湯、還有剛烤好還冒著煙,香噴噴的香腸。菜色簡單,但比起倫敦中國城餐館的那一頓難吃的自助餐,更充滿了我暌違許久的道地台灣家鄉味。我拼命地吃。
學長幫我在他宿舍房間隔壁要了間空房,我將在這裡待兩晚。

翌晨,早餐後我拿著地圖,沿著河畔林間寧靜的散步小徑走了一趟。接著在劍橋城內四處遊走散步。天氣晴朗和煦,街道上也顯的熱鬧許多。我在市中心信步閒逛,往來於各學院古老建築,以及斑駁石牆間的靜謐小巷。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皇后學院、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聖約翰學院(St. John’s College)、克萊兒學院(Clare College)等。或是沿著迷人的河畔漫步,欣賞蜿蜒的康河、修得整整齊齊的翠綠草地、數學橋、三環洞橋、仿威尼斯而建的嘆息橋。
數百年的濃厚學風、古老雄偉的建築、一條充滿靈性的清淺小河、安詳靜謐、綠意盎然的環境,擁有這樣迷人的校園,劍橋的學生真讓人羨慕。
中午和怡光學長及怡瑜姊在皇后學院的康河畔吃三明治。下午我獨自回宿舍去小憩了一番。
傍晚學長拿了襯衫、領帶及西裝褲借我。即將於2003年一月回台灣結婚,學長今晚在劍橋的中餐館訂了兩桌,宴請這兒的台灣留學生朋友。
菜色非常豐盛,而晚餐的過程當然極其愉快,充滿了祝賀與喜悅之情。學長和怡瑜姊這一對佳人自然是大家恭賀的對象。除了和同桌朋友簡單聊聊,偶爾幫學長這對賢伉儷拍照之外,大部分的時間,我都低著頭享受這頓難得的大餐。
晚餐後,大家轉移陣地到皇后學院續攤,學長的朋友買了十幾瓶的紅酒來助興。氣氛愉快加上心情大好,加上偶爾也要幫學長擋擋酒,讓我一杯接著一杯不斷暢飲。我想就算在慕尼黑,我也沒一次喝這麼多的酒。離開時雖感到醉意,但也還算清醒。

學長的朋友開車送我們回宿舍。上了車後體內大量的酒精開始作用,我陷入恍惚狀態。沿路一陣搖晃之後,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胃內一陣翻攪,一股噁心感後酸意直往喉頭而上。我知道我要吐了,趕緊喊了停車,在拉開車門時,我已忍不住的吐了出來。我就這麼腳步踉蹌走到路邊一棟建築物,手撐著牆壁蹲著,張大口,任由胃部一陣陣收縮將所有的東西傾吐而出。接著被扶回車上,沈回座位中,迷迷糊糊地回到宿舍便不省人事。

一早約六點半,我帶著宿醉的頭痛醒來。渾身酒味,口乾舌燥。昨晚身上的襯衫和西褲已褪,想必是怡光學長幫我換下。因為腦袋還昏昏沈沈,加上胃很不舒服,我又倒回了床上。直到九點學長來敲我房門。
「學弟,該起床吃早餐了。」他在門外喊著。

午後,告別了怡光學長和宜瑜姊。感謝他們的熱情款待,難忘的康河撐篙,愉快的劍橋之旅。
一小時四十分鐘的車程,劍橋返回倫敦。

2005年6月9日 星期四

英國行(2)
分類:英國

倫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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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我前往倫敦開發中的東區。在加那利碼頭(Canary Wharf)附近區域,這些嶄新的超高層大樓、購物商場和碼頭邊的散步道便耗去了我一上午時光。走了一早上的我早已飢腸轆轆,很久沒吃熟悉的中餐,我決定到中國城(China Town)去大快朵頤一番。

午餐時間中國城這兒可真是人潮擁擠,我經過了間中式自助餐廳,看著玻璃窗內的座位已坐了八、九成,我毫不考慮的便進入。櫃臺後的肥胖老闆,以一口廣東腔的北京話跟我聊了幾句。老實說這種花幾磅吃到飽的餐廳,的確讓餓狠狠的我飽食了一頓。不過這兒讓我滿意的只有消暑的冷氣,其他如炒飯、炒麵、排骨、炸雞塊等菜色,有的清淡無味、有的油膩,讓我大失所望。實在搞不懂身旁那些老外們竟一個個吃的津津有味。
餐後我走了一趟牛津街(Oxford St.),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潮,不斷往來的紅色雙層巴士和黑色計程車,體驗倫敦最大購物街上車水馬龍的繁華街景。在牛津圓環轉入攝政街(Regent St.),街道兩旁氣勢恢弘的古典建築以及一間間精品名店,是一條具優雅風采觀光購物大街。我一路走回皮卡地里圓環,然後搭了地鐵前往科芬園(Covent Garden)。

密佈在倫敦地下的地鐵稱為「tube(管子)」,因為隧道和列車的設計都像管子一般,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地鐵系統。據我這兩天的經驗,這些錯綜複雜的地下管子真是悶熱無比。尤其是經過市區精華區的皮卡地里(Piccadilly)線,簡直就是倫敦地下的一條悶熱管子。列車裡沒有空調,人多的時候真是又悶又熱、五味雜陳。塞在車廂裡面,我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從地面上的倫敦市街,跳進了地下活動的烤箱。

科芬園廣場(Covent Garden Plaza)的歡樂氣氛則暫時讓我忘卻了糟糕的地鐵。這個過去雜亂的蔬果花卉批發市場,現已成為一處人氣鼎盛的商業活動場所。過去的舊倉庫被餐館、商店以及露天咖啡座所取代。
我點了杯冰咖啡,舒服地翹著腳往椅背靠,身旁是陣陣的音樂聲和歡笑聲。喝著咖啡,眼睛也別錯過精彩的街頭藝人表演,若在一樓視線會被往來人群所阻擋,還可以上二樓去挑個居高臨下的好位子。透著天光的屋頂下,這兒成功營造出歡樂、悠閒的氣氛。若要讓我這個觀光客來挑一個倫敦下午茶的場所,科芬園廣場絕對是我的首選。
翌晨,擺脫了這兩三天來的酷暑,倫敦一早便下起雨來。
我到維多利亞火車站附近的Notional Express巴士總站,搭了巴士,約一小時四十分鐘車程,我抵達了英國歷史最悠久的牛津大學(Oxford)。
沒想到牛津的天空也是陰霾一片,雨斜斜打著。雨中的牛津城顯得冷清空蕩,我撐著傘,獨自徘徊在這些充滿尖塔又古色古香的學院古建築之間,其中還包括幾條幽靜美麗的小街。雖然因天氣的緣故到處顯的灰灰沈沈,不過這個沈浸了八百多年學術歷史的大學城,在細雨中還是散發著古意之美。
幾個小時後,搭了巴士返回倫敦。
倫敦雨依舊沒停,令人意興闌珊。

2005年6月6日 星期一

英國行(1)
分類:英國

倫敦(London)
眼前的目的地是倫敦(London),我已離開巴黎,離開歐洲大陸。
當火車啟動後,一幕幕的回憶悄悄地在腦海中蔓延開來。我拿出日記本,讀著過去三個月來在歐洲大陸的一字一句。雖然在巴黎的最後一天有些不愉快,但想起過去這些美好的回憶,就像在嘴裡放入一顆香醇的巧克力糖。此刻,一種甜甜滋味的感覺在我心裡化開。

在「歐洲之星」(Euron Star)舒適的座椅上,穿過英法之間的海底隧道,我即將抵達倫敦。自十八世紀以來,隨著大英帝國海權以及國立的興盛,這座泰晤士河(River Thames)畔的城市曾在世界舞台上盛極一時。它是十九世紀時世界最大的城市,各項航運、經貿、股匯市的中心。萬國博覽會的舉行、世界第一條地下鐵通車、再再展現當時泱泱大都的風範。雖然目前大英帝國國力不若以往強盛,倫敦也非目前世界舞台上最受注目的焦點。就像巴黎一樣,倫敦,一直是歐洲典型大都會的代表。

穿過了倫敦外圍一大片灰色郊區後,火車在十一點十五分抵達了倫敦滑鐵盧(Waterloo)火車站。攤開書上的地圖,倫敦錯綜複雜的道路系統顯的散亂無章且讓我眼花撩亂。我搭了地鐵前往青年旅館,出了地鐵站後,我花了好一會兒功夫,加上好心路人的幫助,才找到Generator青年旅館。旅館一樓內亮麗顯眼的裝潢,櫃臺後笑容可掬、有問必答的服務小姐,會讓你覺得這地方真是充滿青春活力氣息。我的房間是位於地下室的一間八人通舖。

安頓好一切後,我打了電話給在威尼斯認識的英國女孩莉莎。電話那頭的她一連說了近一分鐘,快如連珠砲的英國腔英語讓我一頭霧水。
「對不起,可以請你說慢一點嗎?」我在她停下來後終於有機會插上話。
「哈哈哈,很抱歉大衛,我忘了要慢一點,你別在意。」她說。
「倫敦熱嗎?」住在英國中北部Newcastle的她接著問。
「很熱。」我回答。倫敦的熱,如像台北一樣,是那種令人渾身濕黏難受的悶熱。
「我想也是,夏季的倫敦很恐怖。」
我們簡短聊了一會兒,莉莎問我在英國的行程,由於我只打算在英國待個八、九天,因此並沒有打算往北行。
掛了電話,我外出在青年旅館附近區域走走看看。Generator青年旅館位於倫敦市區Russell Square地鐵站附近的咖啡色住宅區內,附近有銀行、餐廳、街角有相片沖洗店、自助洗衣店和便利商店。自助旅行者生活上所需要的一切,這區域內應該都能得到滿足。
我搭了地鐵前往塔丘(Tower Hill)站,鑽出地面之後,迎接我的是一棟棟辦公大樓和熱鬧的街景。順著指示牌,在人潮中繞過了倫敦塔(Tower of London),來到倫敦塔橋(Tower Bridge)。塔橋兩個巨大的橋墩,藍白色懸索,是泰晤士河上顯眼的地標。我沿著橋上的人行徒步道慢慢地走過河,下了橋後的草坪,許多人悠閒地在享受日光浴。我在青翠草地上消磨了一小段時光,然後沿著泰晤士河畔逛了一個小時後回到青年旅館。

清晨醒來,地下室內的通舖房內還顯的陰暗。在上舖的我坐起身來,房間內的室友都還在睡夢中,四周是一陣陣規律的呼吸聲。令我吃驚的對面下舖的年輕男子,熟睡中的他踢開了身上的薄被,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
我笑著搖搖頭。在歐洲青年旅館,通舖大部分都是男女混合,男生睡覺時穿著短褲裸著上身是常有的事,我想以歐美較開放的民風,女室友早已司空見慣。甚至昨晚,當我洗完澡後,隔壁床來自美國的女室友一邊跟我閒聊,一邊脫去身上的衣褲,換成了輕便的睡衣褲。聊天時我有些尷尬,不知道眼光該往哪兒擺,她卻絲毫不以為意,只有在脫下上身內衣時才短暫地背過身去。不過這麼仁兄這麼赤裸裸的躺在床上倒是我第一次見到,不知道房內另外兩位女室友醒來會是什麼感覺?梳洗過後用完早餐我便出了門。
相較維多利亞車站的擁擠人潮。在迷人、充滿綠意的綠園(Green Park)和聖詹姆士公園(St. James’s Park)內散步,便是一件舒服愜意的事。
在來到這兒之前,我先搭乘地鐵在西敏區(Westminster)的維多利亞車站(Victoria Station)。站在熙攘的大廳中,四周人群匆忙往來。車站外一樣是人潮川流不息,一個個穿著西裝領帶或套裝,手提公事包,表情冷漠的男女,快步從我身邊穿過。著名的大紅色雙層巴士和黑色計程車,正在擁擠車潮中緩慢前進。從地下到地面上,一幕幕混亂匆忙的景象,開啟了這個大都會的早晨。順著車站旁的馬路走到白金漢宮(Backingham Palace),幾個遊人站在有著精美雕刻的大門前,透過柵欄,望著大門內沒有我想像中金碧輝煌的皇室宮殿。宮前維多利亞女王紀念雕像上的金色天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圓環邊花團錦簇,正對白金漢宮筆直的林蔭大道(The Mall)兩旁,一幅幅國旗與慶祝女王登基五十週年的旗幟隨風飄盪。
接著我便來到綠園和聖詹姆士公園,這兩個公園讓我感到欣喜。這兒沒有川流不息的擁擠人潮,躲開了喧囂,這裡有的就只有迷人的草地、綠樹、悠閒慢步的人們和祥和寧適氣氛,宛如市區內的另一處天地。而聖詹姆士公園湖邊草地和湖面上散佈的鴨毛也讓我大開眼界。
穿過林蔭大道底的海軍部拱門(Admiraity Arch),經過過鴿群氾濫成災的特拉法加廣場(Trafaigar Square),我來到蘇活區(Soho)。這兒是倫敦娛樂和夜生活的重鎮,戲院、酒吧、夜總會、俱樂部林立。著名的萊斯特廣場(Leicester Square)上,除了莎士比亞紀念碑、卓別林雕像之外,享受陽光和午餐的民眾、街頭漫畫家和街頭表演者佔據了廣場大部分的空地,而半價票亭前則是大排長龍。
我買了三明治和冷飲,在廣場上一邊享用一邊欣賞街頭藝人表演。餐後我繼續在熱鬧的蘇活區閒逛。中國城並沒有想像中大,路口的紅色牌樓上寫著「倫敦華埠」,它的範圍也不過就是吉洛德街(Gerrard St.)、里斯爾街(Lisle St.)這兩條小街,不過大眾餐館、雜貨商店、中藥行林立,人潮不少,倒是有印象中該有熱鬧氣氛。
舊坎普頓街(Old Compton St.)有不少同性戀酒館、咖啡館、人體穿孔店。四周被霓虹廣告招牌、商店所圍繞的皮卡地里圓環(Piccadilly Circus),坐在下方階梯上一個個打扮時髦怪異的年輕人比廣場中央的愛神像來的更為搶眼。
下午我去了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館內收藏的東方、西亞、古埃及、古希臘等各大古文明遺跡無疑極其豐富,令人嘆為觀止。有趣的是所有的收藏幾乎都不是不列顛本地的,它們全是英國人當年稱霸海權時到世界各國去搜刮來的。不知道對英國人而言,大英博物館所代表的驕傲是展出的內容?還是日不落帝國昔日的光榮時刻?
館內中庭上的玻璃天幕所營造出的氣氛倒是令人讚嘆。天光灑下,雖身在室內又彷彿置身戶外,這兒營造出的空間質感與氛圍令人欣喜。

回青年旅館前,傍晚我來到西堤區(City),這兒是倫敦最早開發的地區,也是英國的銀行與金融中心。區內新穎的辦公大樓不少,如閃耀著銀灰色光芒的倫敦勞埃大樓(Lloyd’s of London)。也有許多保有古典風采的建築,如聖保羅大教堂(St Paul’s Cathedral)、皇家法院(Royal Courts of Justice)、皇家交易所(Royal Exchange)等。另外,在倫敦勞埃大樓旁,Leadenhall優雅的維多利亞式建築內有餐廳、食品店、書店,也是個可以消磨些許時光的場所。

2005年6月1日 星期三

火車遊歐洲(52)
分類:歐洲、法國

意外
在巴黎,也是在歐洲大陸的最後一天。因一念之差,導致一場意外的災難。

一早,我打算利用所剩的時間,看看幾個市區內還未逛過的區域。我先沿著塞納河畔的散步道步行至夏特雷廣場,晴朗的星期六早晨,廣場上及周邊幾條道路滿是人潮。
我走下地鐵站,站內出乎意料之外的擁擠,月台上黑壓壓一片擠滿了等候的乘客。我將背上的小背包移至胸前掛著,正想把褲子口袋中的錢包拿出來放進背包中時,地鐵列車剛好到站。我心想先擠上車再說,於是跟著人潮往列車裡面擠。車廂內塞滿了乘客,幾乎連一點多餘的轉身空間都沒有。

一路上,我的右手總是不斷地碰觸著口袋,以確認錢包還在口袋裡。下車前我下意識往褲子側邊的口袋一摸,才發現口袋一空,錢包已經無聲無息的不見了。這一驚之下非同小可,我感覺一顆心幾乎要從嘴裡跳了出來。因為錢包裡除了幾百塊歐元現金之外,還有所有的信用卡跟唯一的一張國際提款卡,再加上一張出門在外也沒什麼用的中華民國身份證。
受震驚的我腦中一片空白,幾秒鐘後我回過神來,轉頭環顧身邊所有的人,卻發現不到任何的異樣。

車門一開,我趕進從人堆中擠了出來。站在月台上,我看著從車內出來的一個個乘客,這時一群吉普賽少年鑽了出來,七、八個人在月台上談笑並擊掌。我可以幾乎斷定就是他們所偷,因為他們有幾個傢伙在談笑的過程中一直斜眼偷喵著幾步外的我。

我心情一黯,懊悔著沒將錢包丟進胸前的背包裡,心中滿是怒氣的盯著他們,我相信我的錢包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但我卻不知該抓哪一個。懊惱也無濟於事,我接受了被扒的飛來橫禍,接下來只能盡快處理後序的事宜。我快步衝出地鐵站,在附近找到了警察並告訴他我的錢包被偷了。
「在哪兒掉的?」他以英文問我,謝天謝地他不是說法文。
「地鐵站裡。」我回答。
「應該是找不回來了,到警察局去處理吧。」他簡單告訴我最近的警察局位置。我幾乎是一路快跑衝進警局。
警局裡的警察似乎見多了這種情況,拿出一張制式表單要我填寫。並表示如果有人拾獲,他們會寄還給我,目前他們只能這樣處理。我想我收到錢包的機率應該比被雷打到還低。

出了警局,我趕緊找了公共電話打到國際信用卡中心去掛失。接著打回台灣掛失銀行提款卡並告訴家人這個不幸的消息。
「身上還有錢嗎?」母親焦急地問。
「還有,因為現金分開收放,剩下的錢足夠過一個多星期。」我回答,並請母親幫我向台灣的信用卡中心再次確認。

天氣晴朗,但我的低落心情卻像是無邊無際。明天即將離開巴黎前往倫敦,這個意外的災難卻讓我遊興盡失。我滿頭大汗走回旅館,一路上一直思考著後序的問題該如何解決。我再度打電話回台灣,銀行的服務人員告訴我,新提款卡必須本人帶著身份證及印章到銀行辦理。
「小姐,對不起,我現在人在巴黎。」
「先生,對不起,我們只能這樣處理。」她說罷後我嘆了口氣掛上電話。能夠提領當地貨幣的國際提款卡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我不可能生活上的一切都使用信用卡。

我突然想到,不如請母親以她的名義去開戶,然後將提款卡寄給我,這樣如果未來又發生遺失,母親她人在台灣,掛失以及重新辦理都好處理。嗯,我為自己想出這個方法還高興了一會兒。我趕緊打電話給在英國工作的高中學長,向他問了地址。接著打回家去交代清楚,並請母親將信用卡及提款卡寄到學長哪兒,整件事情總算是處理完畢。
這時我感到疲憊,就如同體內的精力被完全淘空一般。我坐在旅館外的階梯發呆了一會兒,被這突發狀況搞的毫無遊興的我決定回房去睡覺。一下午我都待在房間內昏睡。

「啊…啊…」一陣聲音吵醒了在床上熟睡的我。我一聽,是女生的呻吟聲。我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清楚的做愛呻吟聲在青年旅館的大樓中庭迴盪著。我將頭伸出窗外,這時不少靠中庭的窗戶都紛紛被打開,許多還待在房內的男生都紛紛探出頭來,大家彼此看了都笑著做出驚訝的表情。
不知道聲音是從那個房間傳出來的,算是給了大家夏日午後一個意外的禮物。沒有人關上窗戶,大家都靜靜地站在窗邊帶著微笑聆聽著。呻吟聲持續了數分鐘,在一陣高亢急促之後歸於平靜。這時大家才笑著互相點點頭並將窗戶拉上,實在是個有趣好笑的畫面。若不是因錢包意外被偷回來睡午覺,我想我也不會得到這另一段意外插曲。

美好的事情總伴隨著災難而來。

火車遊歐洲(51)
分類:歐洲、法國

再遊巴黎
起了個大早,漫步至塞納河畔。巴黎,沐浴在夏日的晨曦下,微微染上一抹金黃。往來的人車都少,微波蕩漾的塞納河在淡淡陽光下閃耀著點點金光,我沿著河畔散步道慢慢走著,享受清晨巴黎街頭在甦醒過程中片刻恬靜迷人的時光。接著我來到的蒙馬特區(Montmartre)。蒙馬特區過去以洋溢著藝術與波西米亞氣息聞名,過去是藝術家、文人及其信徒聚集的地方。不同於巴黎盆地的地形,斜坡和階梯是位於巴黎市區北邊的蒙馬特區內最常見的景象。

地標聖心堂(Basilique du Sacre-Coeur)矗立在山丘頂上,在初陽下散溢著耀眼的白色光彩。我一步步踏著石階而上,一口氣登上丘頂讓我氣喘吁吁。在聖心堂前大廣場階梯上,眺望巴黎市景,微風輕撫,令人心曠神怡。著名的帖特廣場(Place du Tertre),一早尚未湧入大量的觀光人潮,廣場上及廣場周圍滿是是露天咖啡座、街頭畫家、紀念品小販和街頭表演者。過去的藝術家狂野、放浪情懷已不復見,因觀光客而生的商業氣息已逐漸取而代之。

鑽進了附近的幾條小巷中,這兒反而是蒙馬特區我最喜愛的區域。雖處在巴黎大都會中,卻靜謐的宛如鄉間小鎮。典雅的古宅、青蔥的綠樹,人們悠閒地走在彎曲的街道或長長的階梯。我在幾條小巷中逛了逛,下了山坡接著來到有許多名人長眠其中的蒙馬特墓園(Cimetiere de Montmartre)。陽光透過樹梢灑落了一地的光點。綠樹參天的墓園,並無陰森之意,對我這外國訪客來說,也無哀傷惆悵之感。相反地,這兒像是個寬闊的靜謐花園。墓碑以及其上的雕刻,就像是藝術品一般,一排排矗立在散滿落葉的小路旁。也有不少遊客抱著鮮花來此憑弔心中所景仰的名人。

走上Clichy大道,大道兩旁是著名的夜總會以及一間間的情色商店,經過阿姆斯特丹的情色洗禮之後,這兒的情色商店對我來說就顯得平淡無奇了。

用完午餐,我回到了市中心區,跨過塞納河,到左岸聖傑曼德佩區(St-Germain-des-Pres)愜意散步。這兒是左岸的高級商業區,也是巴黎知識份子、文人匯集之處。隨處可見優美典雅的建築、雅淨的商店藝廊,當然也少不了知名的咖啡館。
穿著白襯衫黑背心的侍者進進出出,男男女女擠在小圓桌前窄小的露天咖啡座上,談笑間看著街上往來的人車,而他們也是其他人所觀賞巴黎市景的一部份。我並沒有進雙叟(Deux Magots)、花神(Caf? Flore)等聞名遐邇的咖啡館去品嚐一杯香濃的巴黎左岸咖啡,我繞回到波光粼粼的塞納河畔,一路徐徐地散步到艾菲爾鐵塔(Tour Eiffel)。
這座為了一八八九年巴黎萬國博覽會所建造的鐵塔,是巴黎的地標,也可以說是法國象徵,幾乎是到巴黎的旅人必來朝拜之地。鋼結構的雄偉氣勢中帶著優雅的曲線,在藍天下格外動人。
「好美!」對於艾菲爾鐵塔初次具體呈現在眼前時,我忍不住讚嘆著。
鐵塔前的大草坪上滿是享受陽光的人們。橘紅色的電梯載著遊客不斷地來回上下,本想登上鐵塔,但排隊等候的人潮讓我望之卻步。我躺在大草坪上消磨午後時光,呼吸著巴黎的空氣,一邊望著艾菲爾鐵塔,一邊沈浸在周圍愉悅的氣氛中。此刻的人生可真是美好。

入夜後,成雙成對的戀人在廣場擁抱、熱吻。艾菲爾鐵塔,在沈沈的夜色中,散發出美麗璀璨的光芒。她是巴黎最優美的天際線。

* * *

終於在有如市集的擁擠人群中搶到一處空位,望著蒙娜麗莎那一抹舉世聞名的微笑時,我突然覺得,參觀像羅浮宮(Musee du Louvre)這種知名博物館有時也是一件苦差事。而如果只花一天的時間要欣賞羅浮宮的收藏,那也實在是太天真。
一早我便步行前往羅浮宮美術館,加入了玻璃金字塔主入口前等候入場的隊伍中。老實說參觀博物館並不是我旅行的主要目的。但在巴黎錯過的羅浮宮以及建築大師貝聿銘的玻璃金字塔,感覺上總是會有一絲絲遺憾。至於羅浮宮眾多收藏品中要看些什麼,我則優先選擇了旅遊書上所提到的羅浮宮鎮館三寶:蒙娜麗莎的微笑、維納斯以及勝利女神像。

蒙娜麗莎,這位達文西筆下的女人有著平直的頭髮、自然交握的雙手、一身素雅的裝扮。臉上平靜表情中的那一抹微笑,看不出是帶著喜悅還是哀傷。我身旁滿是由世界各地前來朝聖的旅行團,導遊們在擁擠而略顯嘈雜的環境,以不同的語言詮釋這位經典畫作中的女人。畫作外的玻璃以及參觀時需維持一定的距離,讓我覺得蒙娜麗莎雖在眼前卻也有莫名遙遠的距離感。

一件件雕刻及一幅幅畫作映入眼中,光是在館內走馬看花也覺得累人。羅浮宮的巨大和擁擠人潮,讓我覺得吃不消也喘不過氣來。約兩個小時後我選擇先步出羅浮宮,當我再回到拿破崙中庭時,心裡有股如釋重負的舒暢感。
在羅浮堤道望著河對岸的奧塞美術館(Musee d’Orsay),我慢步度過皇家橋,來到這座在一九八六年由火車站改建而成美術館。奧塞美術館內部空間的尺度讓我覺得舒服,館內雖也有不少參觀人潮,但比起羅浮宮來,這兒感覺輕鬆自在多了。我逐層參觀了館中收藏的雕塑以及為數不少的印象派畫作。
在奧塞美術館放鬆一陣子之後,我又回到羅浮宮,但沒有多久我便放棄了繼續參觀這座巨大的藝術寶庫,我想我的眼睛跟腦袋都已到了極限。我慢慢走回青年旅館。

坐在旅館一樓的大廳中,沒想到一對友人卻意外的出現。
天一和宜惠是我在台灣辦理澳洲簽證時所認識的朋友,巧的是天一是高中大我兩屆的學長,更令人驚訝的是他們也同樣在計畫環球之旅。因此在這段旅程開始之前,我們便有幾次聯絡並互相交換訊息。他們早我約三個星期啟程,途中我們一直靠著電子郵件通知彼此的行程。在埃及時我便期待能和他們相遇,但卻只在鬱金香旅館中見到他們所寄放的行李。我幾乎以為我們不可能在旅途中碰面,沒想到他們竟然來BVJ國際中心找我,而我正碰巧在旅館大廳中休息。這真是令人意外的驚喜!我們一直聊著旅途上的趣事和經歷,就像是想把之前沒機會說的話給說完。

旅行總有些無法預料的意外,但也就是這些意外,讓旅途更令人難忘,更令人回味無窮。
約了晚上一起吃頓晚餐後,他們返回BVJ位於拉丁區的青年旅館。而我則前往龐畢度中心(Centre Pompidou)繼續我的美術館日。相較於羅浮宮及奧塞美術館,龐畢度中心所展出的作品則以現代藝術為主,其中不乏許多非常前衛的藝術展出。

傍晚收到阿瑪汀的來信,她已返回法國。我打了電話給她,和這位與我在挪威外海羅佛騰群島同遊的法國女孩聊了一會兒。這一路上所認識的許多外國朋友,感覺比較投緣的,我們總是繼續保持著聯絡。網際網路和電子郵件讓身處不同國家的我們距離縮短了許多,向他們報告我的行程,也成了我旅行中一件快樂的例行工作。

我和天一學長約了在西堤島上的聖母院碰面,然後我們三人在拉丁區一家氣氛還不錯的小餐館坐下。露天座位旁的街道人來人往正熱鬧著。雖然是中上價格的簡單套餐,但這頓晚餐是我在昂貴巴黎最豐盛的一餐。
這一頓飯進行的蠻久的,因為我們總是聊起彼此旅行上種種值得一提的事,晚餐過程極其愉快。餐後,我們繼續慢步街頭,一直到凌晨兩點才依依不捨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