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29日 星期五

火車遊歐洲(32)
分類:歐洲、法國

巴黎啊巴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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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在青年旅館一樓的餐廳內享用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早餐後,我便到巴黎北站(Gare du Nord)訂位,明天我將前往德國科隆(Cologne)。
車站大廳內一早便嘈雜無比,每個櫃臺前都大排長龍,我趕緊擠進其中一條隊伍。等了近三十分鐘,輪到我時,櫃臺小姐抬起下巴,以「非我族類」的眼神瞅著我,搖搖頭,冷漠地說出「No English」後,伸出手指著數公尺外標示著「English speaking」的櫃臺。

老實說對於法國人這套我也早有準備,因此我早把預定前往的時間及目的地寫在紙上。我遞了過去,沒想到她還是堅決的搖搖頭,冷冷地說了幾句我完全不懂的法語順口溜,我猜意思大概是「豬頭,聽不懂我要你滾過去說英語的櫃臺嗎?」
我懊惱著沒仔細先搞清楚櫃臺狀況。但對於這法國女人的態度,我幾乎要在櫃臺前發出怒吼。我瞧著她,她還是臉上罩了一層寒霜般望著我,手指又往櫃臺方向指了一次。我完全被她打敗,只好摸摸鼻子,忿忿地再一次加入另一條長長的等待隊伍。
巴黎,若說有什麼讓我憎厭的,大概就是這少數法國人。噢,不,或許我應該說是唯我獨尊的「巴黎人」。

DSC03277離開北站,我前往參觀龐畢度中心(Centre Pompidou)。這座著名的建築,外觀由金屬玻璃帷幕、電扶梯以及大大小小的金屬管子所構成。我買了票參觀了藝術展覽,然後坐在龐畢度中心前方傾斜的廣場上曬曬溫暖陽光,看看有趣的街頭藝人表演。接著我在龐畢度中心旁的史特拉文斯基廣場(Place Igor-Stravinsky),坐在色彩鮮豔、造型奇特的雕塑噴泉旁,愉快地享用我的午餐。
午後,我來到塞納河左岸學風盛行的拉丁區(Quartier Latin)。我隨意信步而行。索爾本大學(Sorbonne)古老的建築與雕像,散發著濃郁的學術氣息,悠悠細訴著數百年歷史。附近街巷內,有著古趣書店、小餐館、小咖啡館以及販賣著各式食物的街頭小販,年輕學子們或者步行匆匆或是笑鬧喧嘩。

走過熱鬧的聖米榭大道(Bd. St-Michel),左轉而上位於小山丘的萬神殿,我在這兒稍做歇息享受片刻寧靜的午後時光。陪伴我的是坐在階梯上靜靜閱讀的人們以及廣場上玩著一對一足球鬥牛的兄妹。我繞過亨利四世中學,來到護牆廣場(Place de la Contrescarpe),再轉入慕夫塔街(Rue Mouffetard)。這條充滿異國民族風情,由卵石舖成的古老小街,林立著小餐館、小旅館以及露天市集。我一下午都在拉丁區逛著,傍晚,我走回塞納河畔。

DSC03306夕陽逐漸隱沒,塞納河畔邊點點燈火亮起。宜人的晚風中,我沿著河畔不疾不徐地走著。河面上,亮起霓虹燈火的遊船,載著遊客緩緩滑過;河邊的散步堤道上,人們或是悠閒散步,或是點起蠟燭野餐,瀰漫著愉快歡樂氣氛。我走到羅浮宮附近由木板鋪成的藝術橋(Pont des Arts)上,許多民眾隨性地席地而坐,或是用餐或是飲酒唱歌。被周遭愉悅氣氛所包圍著,我站在橋上欣賞著一幅動人美景:深藍色天幕、緩緩流動的塞納河水、河畔點點燈火以及遠方明亮的艾菲爾鐵塔。
夜晚的塞納河畔,蕩漾著綺麗浪漫風情。

2005年4月28日 星期四

火車遊歐洲(31)
分類:歐洲、法國

巴黎啊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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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日。七點半的電鈴聲將我們喚醒,簡單梳洗後我走出車廂。窗外迎面而來清亮的陽光,讓人心情愉快。更令我興奮的是,我正飛快地接近巴黎(Paris),這個在旅途上我最殷切期盼的城市之一。

巴黎,集所有美好形容詞於一身的城市,幾乎是浪漫、美麗、藝術、時尚、美食的具體呈現,是所有旅人一輩子必來朝聖一次的城市。巴黎,光是輕喊著這名字,都有著莫名的的浪漫遐想。像一位風情萬種的女人,有著令人神魂顛倒般著迷的神奇魔力。早已心儀她的美麗風采,而不久後,我將能夠一親芳澤。
八點半,火車緩緩駛進了奧斯德立茲車站(Gare de Austerlitz)。

換了兩次地鐵,在Louvre Rivoli下了車,步行了約五分鐘,我找到了位於羅浮宮附近的BVJ國際中心(Centre International de Paris)。推門而入,旅館熱鬧的大廳中,許多年輕旅人在此休息談笑著。在櫃臺服務的年輕小姐,左手手背上刺了條龍,看來秀麗的臉上,一雙耳朵共穿了八個洞,鑲上各式耳環及耳飾。尤其右耳上那支由耳後穿出,長度足足超過三公分的木釘,更是讓我看了頭皮發麻。
安頓好一切,初抵巴黎的我,不可思議的浪漫感覺溢滿心中。我早已迫不及待想體驗這城市。

DSC03198溫暖宜人的天氣,淡藍天上朵朵白雲飄過,似乎連空氣中都有那麼一絲絲浪漫氣息。我穿過溫暖和煦的陽光,緩緩踱向羅浮宮(Musee de Louvre)。羅浮宮灰色的拿破崙中庭上,最顯著的地標當然是華裔建築師貝聿銘的玻璃金字塔。金字塔和周圍古典華麗的建築恰成對比,簡單的形體、充滿現代感的金屬玻璃素材,精巧地鑲在廣場中,真是座美麗的驚嘆號!
繞過人群,我繼續慢步而行,穿過騎兵凱旋門(Arc de Triomphe du Carrousel)、杜樂麗花園(Jardin des Tuilenes)、協和廣場(Place de la Concorde)。我微笑著站在中央矗立著埃及方尖碑的協和廣場上,筆直美麗的香榭麗舍大道(Av. Des Champs-Elysees)和凱旋門(Arc de Triomphe)就在眼前。

DSC03204還有什麼事情,會比得上在一個溫暖的初夏星期天早晨,在周圍綠蔭舖地的美麗大街上悠閒散步,駐足欣賞美麗的廣場、噴泉以及典雅美麗的建築來的愉快呢?
重要的是,這兒是巴黎呢。

我漫步在香榭麗舍大道,沐浴在溫暖的金色陽光和令人愉悅的浪漫悠閒氣氛裡。大道旁是青翠的梧桐樹,樹梢上鳥兒輕聲歌唱。陽光穿過樹梢點點灑下,人們坐躺在長椅上或如茵綠草上。這條法國最美麗的大道在香榭麗舍圓環(Rond-Point des Champs-Elysees)前,是個讓人享受寧靜、悠閒時光的怡人場所。過了香榭麗舍圓環後,梧桐樹旁寬闊的步道上滿是逛街人潮,電影院、高級旅館、餐廳、精品名店、玻璃櫥窗櫛比鱗次。露天咖啡座上,人們一邊啜飲著咖啡一邊享受著巴黎的浪漫氣氛。香榭麗舍大道展現的是高貴、優雅、時尚、享樂的大街風情。

DSC03213筆直的大馬路上,總是有許多觀光客,站在馬路中央的分隔島上,不顧身旁一輛輛呼嘯著疾駛而過的汽車,拿著相機專注地對著大道盡頭的凱旋門拍照,讓這條浪漫的大道增添了不少刺激成分。我一路走到大道盡頭的戴高樂廣場(Place Charles de Gaulle),雄偉的凱旋門(Arc de Triomphe)矗立在廣場中央,周圍環狀的大馬路上,由八方匯集而來的車潮、流竄的人潮,喧嘩聲加上一陣陣的喇叭聲。這兒混亂的情況,幾乎讓我停止對這城市不可思議般的浪漫幻想。

我搭乘地鐵前往拉德芳斯(La Defense)。這是個新興的辦公商業區,比起巴黎市中心區,這兒到處是現代感十足的新穎辦公大樓,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標當屬新凱旋門(大拱門La Grande Arche)。我在這附近逛了逛後回到市區。走進旅館附近熱鬧街上的麵包店,買了幾塊麵包,老闆板著臉孔以嘰哩咕嚕的法文回應我。天知道這法國人說些什麼,只要我的午餐能順利交到我手上便行。

DSC03239下午,我沿著塞納河(La Seine)畔緩緩散步,眼前是迷人的城市景象。塞納河水緩緩流動,河面上波光粼粼。載滿了乘客的觀光遊艇及水上巴士,在夢幻般的淡藍晴朗天空下來回穿梭;一座座美麗且各具風情的橋,以不同的姿態優雅的劃過河上。河畔的舊書攤,許多人專注地在這兒尋寶,希望能帶走一些巴黎的歷史、文化與浪漫;河堤邊的散步道,人們悠閒自在的漫步其上或躺在綠地上曬太陽,享受午後的愜意時光。

我慢步踏上塞納河上的兩顆明珠:西堤島(Ile de la Cite)和聖路易島(Ile St-Louis),這兩個島是巴黎城市歷史的發源。巴黎聖母院(Notre Dame de Paris),是西堤島上最醒目的地標,也是巴黎的宗教中心。聖母院主入口前廣場上擠滿了遊客、遊民和手裡抱著小孩乞討的吉普賽女人,這兒喧囂嘈雜到令人望之卻步,方才從河岸邊遙望的美感幾乎蕩然無存。
聖路易島上有著古樸安靜的街巷、典雅的建築,小巧迷人的咖啡館。而路人幾乎人手一支Berthillon冰淇淋,則是島上獨特的街景。我漫步閒逛了一整個下午,美麗的塞納河畔,我覺得這是巴黎最具浪漫風情的地方了。

晚上收到了艾迪絲寫給我的電子郵件,她已經回到了德國住所。自尼泊爾一別後已三個月,我和艾迪絲一直靠著電子郵件聯絡著。對這位旅途上所認識的第一位朋友,我不僅想念,也心懷感激,更期待能和她再次相見。
「親愛的大衛,我隨時歡迎你來。」電子郵件上寫著艾迪絲得熱情邀約。
我打開我的小記事本,看著上頭已寫的行程,心中盤算著。

除了一本厚厚的日記本之外,我隨身總攜帶著一本簡易的小記事本。薄薄的,約9公分*16公分,墨綠色的封皮,裡頭有全年的月曆、每個月的日曆、簡易的筆記欄和電話欄等,是那種在文具店隨便就可以買到的。裡頭記下了各種緊急聯絡電話,航空公司聯絡電話、旅途上遇到國外朋友們的聯絡方式等。最主要的,是記下我沿路主要行程的租略安排。日曆每天都有一個小方格,我總會事先把未來一至二週所打算造訪的城市、飛機的航班、火車的時刻寫在代表該日期的格子內。不過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尤其是來到了歐洲之後,一路上行程常有更改,因此格子裡的城市名寫了又塗,塗了又改。自助旅行,總是計畫與意外的混雜交錯。

「歐洲申根簽證七月底到期,不如把巴黎當作是離開歐洲大陸前完美的終點站吧。」我決定先暫時提前結束在巴黎的旅程轉往德國中部。
我希望能快一點見到艾迪絲。

2005年4月27日 星期三

火車遊歐洲(30)
分類:歐洲、西班牙

世界杯足球熱
酷熱六月,灼炙的馬德里。
這幾天,下午大街上的電子看板,顯示的皆是攝氏四十度以上的高溫。傍晚六點過後,溫度也在三十八度左右。總要在十點以後,氣溫才稍稍讓人覺得舒服一點。而世界杯足球熱力,也正在這個如火爐般的城市上演。

被困在馬德里的我,在旅途上還不曾享受過這種整天無所事事的悠閒時光。除了外出到街上散散步之外,一天兩場的世界杯足球賽時間一到,我總是坐在大街上的餐館內,點個幾盤Tapas,喝著冰涼啤酒,觀賞足球賽來打發時光。

巴西對上英格蘭,美國對上德國,都吸引不少人在餐館內欣賞,尤其是下午美德之戰時正好是午休時間,餐館內擠滿了午休的上班族,大夥兒隨著比賽過程發出一陣陣驚呼聲或嘆息聲。我想,明天的西韓大戰氣氛將更令人期待。

翌晨,街上不時傳來一陣陣「西班牙!西班牙!」的呼喊聲便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騷動氣氛。今晚將離開馬德里的我,把行李寄放到阿多查火車站內後,準時前往餐館報到。
路上遇到一群年輕的西班牙球迷,他們赤裸著上身,臉上、身上畫著紅黃兩色,身披西班牙國旗在街上走著。他們一看到我,便衝了過來把我圍住,我被他們的舉動給嚇了一跳。
「韓國?」一個小子一臉興奮又帶著「被我逮到了喔」似的表情問我。
韓國難看地贏了義大利之後,幾乎已成為歐洲公敵,人人喊打。我還收到來自台灣朋友的關切電子郵件,警告我目前在歐洲可千萬要當心,最好在臉上寫著台灣,以免被誤認。
「不是。」我搖著頭回答。
「日本?」
「台灣。」我回答。
他們一臉疑惑,似乎不知道台灣在哪,因此我在街上幫他們上了一堂台、日、韓地理位置關係的課。
「你支持西班牙還是韓國?」其中一個小子問我。
「當然是西班牙,我愛西班牙!」我毫不遲疑地回答。處理這樣的問題得非常小心,因為這些瘋狂的球迷,目前最大的遺憾便是沒機會找個韓國球迷好好羞辱一番。其實我心裡更盼望巴西森巴球風奪冠。
「OK。」他們拍拍我肩膀,露出滿意的笑容後轉身而去。
感謝上帝,我沒在馬德里街頭被一群西班牙球迷架著離開。
「西班牙!西班牙!」他們又開始高喊著。

餐館內的男侍者一看我走進來,便笑著把電視機打開。西韓之戰結束,西班牙輸了比賽,餐館內失望的嘆息聲不斷。我開始認真思考在臉上寫上台灣,亞洲面孔的我如被誤認為韓國人,處境將會非常不妙。我提心吊膽走出餐館,街上卻宛如死城般異常平靜,球迷瘋狂行為並沒有如我預期般上演,或許他們還正在家抱著電視痛哭流淚。
下午再回餐館欣賞另一場比賽並吃了簡餐。

七點整的火車緩緩駛離馬德里。西班牙之行終於要劃下句點,我會懷念這兒的熱情、奔放以及陽光閃耀。

狹小的臥舖車廂內,大家面對面坐著,美國年輕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塞在車廂內的小位子上,顯得有些不自在;菲律賓人,則一路不停地找話題跟我們聊。九點車長進來把折在牆上的床翻下,大家躺到各自床上之後,車廂內的擁擠感覺稍稍舒緩了一些。火車卡啦卡啦規律的震動,就像是催眠曲一般,沒多久,我便昏沈沈睡著。

2005年4月26日 星期二

火車遊歐洲(29)
分類:歐洲、西班牙

受困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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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我前往馬德里近郊著名的中世紀古城托雷多(Toledo)。
出了火車站,往古城方向而去,遠遠可見隨著山勢而上,層層疊疊的褐色房屋,以及矗立山坡上的巨大的阿卡沙堡(Alcazar)。

DSC03191我踏上阿爾坎達拉橋(Puente de Alcantara),深綠色的太加河(Rio Tajo)河水從橋下緩緩流過。穿過充滿了古意的城門後,便進入這個過去一直是西班牙帝國統治中心的古城。城內,彎曲起伏的舖石路,充滿中世紀風味的街巷。除了阿卡沙堡,托雷多大教堂是另一個顯著的耀眼地標。遠離了人群,獨自漫步在這些狹窄、安靜的小巷中。身旁古老的房舍,斑駁的牆,散發出迷人的古意風情,淡淡的、慢慢的將你包圍,時光彷彿還停駐在過去。
一場突如其來的短暫大雨,讓我獲得在西班牙難得的清涼感覺。

徒步走了大半個古城,我來到索可多佛廣場(Plaza de Zocodover)休息。這個熱鬧的三角形廣場,是當地民眾及觀光客匯集之處,廣場旁環繞著餐館、酒吧、露天咖啡座,空氣中總瀰漫悠閒歡樂氣氛。
傍晚,我回到了馬德里。

九點多,我在市區的另一個齊馬丁(Charmatin)火車站的大廳等候著前往葡萄牙里斯本(Lisboa)的夜車。直到十點,車站大廳的告示牌上只出現前往西班牙其他城市的火車,卻沒有顯示出前往里斯本的火車班次及月台。離出發只剩二十分鐘了,我覺得不太對勁,因此到服務台去問了問,才知道今天有罷工,前往里斯本的國際列車停駛。

「沒有任何其他的車前往里斯本嗎?」我問。
「是的,不會有任何車前往里斯本,從今晚開始有兩天大罷工。」櫃臺的先生回答。
「那有前往巴黎的車嗎?」我繼續問。
「後天才會有。」他按了按鍵盤後回答。
沒想到我竟然就這樣被困在馬德里。我暗罵了一聲,無奈地背起行李坐火車回阿多查(Atocha)火車站。

旅館櫃臺的老太太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罷工,沒火車。」我簡單地說。
「我要再待兩天。」我接著說。
「OK。」老太太低下頭去拿鑰匙,嘴裡西班牙語唸唸有詞。

同樣的一間房,很好,心情有些沮喪的我期待對面的黑白內衣雙妞再次出現。夜晚我茫然望著馬路對面的房間,發了好一陣子呆,直到我終於撐不住而進房睡覺時,對面房內一直是暗著,看來她們已離開了。因罷工被困在馬德里,來這個城市第二個令人意外的收穫,但卻讓我興奮不起來。

午夜,巨大的噪音將睡夢中的我驚醒。我看了看錶,凌晨一點三十分。
一陣陣的呼喊聲、鼓譟聲,還繼續從樓下傳來。我皺了皺眉,起身打開落地窗,走到陽台往下一望。馬路上是滿滿的人潮,他們一起大聲呼喊著,手裡的傳單一把一把撒向空中,人潮直往車站的方向而去。
「三更半夜竟然有人在街頭抗議?!」我想應該是罷工活動的遊行團體。在三樓的陽台上看了幾分鐘,睡意未消的我決定轉身進房繼續我那被中斷的睡眠。在嘈雜噪音聲中,我繼續昏沈沈睡去。

一早,我過了馬路前往阿多查火車站。罷工活動還持續著,月台上眉頭深鎖的等車民眾,一個個抬頭望著螢幕尋找可搭乘的列車。車站只有少數幾班區間列車行駛。到了齊馬丁火車站後,新穎的車站大廳內有許多警察駐守著,只有兩個櫃臺提供簡單服務。確認了後天前往巴黎的夜車後,我回到阿多查火車站,幾乎已經完全停擺的車站內,值勤的警察比民眾還多。

閒著無聊的我回到街頭上,大街上真是一團混亂,馬路上滿地的垃圾,小傳單隨著風起而四處飛散。許多商家的鐵門、玻璃櫥窗都被噴上了抗議標語,銀行的提款機螢幕也被噴上五顏六色。所有店家都停止營業。馬路上四處都有警察巡邏,重要的政府機關前更是佈滿大批警力,似乎馬德里的警察都上街了。很好,我相信今天的馬德里街頭應該非常安全。我找了間網咖耗耗時間,踱回旅館睡了場午覺。

傍晚,外出尋找晚餐,我一路走到太陽門廣場(Puerta del So)。八點半,遊行抗議的隊伍從四面的街道湧了進來,廣場上擠滿了群眾,他們揮舞著紅、白旗幟,大聲隨著帶領者呼喊著口號。我問了問在身旁看熱鬧的西班牙年輕人,他說今天有許多政黨及工會團體上街抗議,表達對政府施政的不滿。我混在廣場邊的人群中湊熱鬧,但咕嚕咕嚕聲不斷傳來,我的肚子也正強烈表達對我的不滿。

這附近因遊行活動找不到用餐處,我選擇走回旅館。旅館斜對面,外牆被噴的花花綠綠、白天停止營業的麥當勞,晚上開了一個外帶的小窗口營業。
麥當勞,到哪兒都是最好的朋友。

2005年4月25日 星期一

火車遊歐洲(28)
分類:歐洲、西班牙

馬德里的午夜春光秀
一路上所遇過的旅人,只要提起這一個城市,我所得到的訊息幾乎全都是負面的:出了名的治安不佳,光天化日下也讓遊客害怕的偷竊、搶劫,甚至近年來對亞洲遊客的暴力事件頻傳。許多人問我去幹嘛?我總說不出個所以然,老實說我還真不知道我造訪馬德里的真正目的。

原因一來可能是來西班牙這麼多天,不到首都馬德里看看好像挺奇怪的。就好像來台灣觀光不到台北的感覺一樣。其實,到了某個國家,考慮去不去某個城市;到了某個城市,考慮看不看某個景點。這些去哪裡、參不參觀等瑣碎事情在旅途上有時的確會帶給我一些小小的困擾。或許當我可以完全不在乎時,才能稱的上是真正的流浪。二來,旅途上也到過不少治安較差的國家和城市,不過在自己提高警覺隨時注意之下,也都平安度過。馬德里,嗯,可以當作是個新考驗。

上午十一點半,我抵達了馬德里的阿多查(Atocha)火車站。這個室內有如一個小型熱帶花園的火車站大廳的確讓人眼睛一亮。但我可不想抬著頭著迷般地東瞧西瞧,回神後發現身邊的東西都不見了(在佛羅倫斯時,渡邊弘範再三警告我)。我背著行囊,懷著一顆警戒的心,眼角餘光不時環顧周圍的狀況,趕緊快步走出火車站尋找旅館。
車站外是刺眼的陽光,馬德里的烈日肆無忌憚地燒烤著大地。

車站前的大馬路上人潮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幾個黑人就在人行道上擺起地攤。天氣炎熱,而且火車站這一帶聽說治安不佳,忘了先訂房的我得趕緊尋找住宿之處。我過了馬路,在火車站對街的巷中,幸運的在一家位於三樓的旅館要到一間單人房。

太陽如一團火球高掛天空,往來的車輛也反射出耀眼炙烈的光線。馬德里市區此刻宛如一個大烤箱般乾燥灼熱,偶爾吹來的風如熱浪般烤過你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我漫步在炙熱街頭,除了往來車輛,街上行人稀少。舖滿鵝卵石的大廣場(Plaza Mayer)上空空蕩蕩,空著的白色露天座椅,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白光。廣場周圍的一樓迴廊,讓我暫時躲避了刺人的強光,享受些許舒服的陰涼感覺。之後我前往市區的交通中心太陽門廣場(Puerta del So),再沿著阿卡拉大街(Calle de Alcala)而行,欣賞了大街兩旁華麗、雄偉氣派的建築。在格蘭維亞大道(Gran Via)上,口乾舌燥的我,已無心欣賞琳瑯滿目商家和玻璃櫥窗。
被午後超過攝氏四十度的高溫和熱氣所擊倒,我只想趕快回旅館休息。

* * *
已過了夜晚十一點,旅館房間內,還是不可思議的悶熱。
身上僅只剩一件平口內褲的我,打開落地窗,走到窗外的小陽台上,倚著欄杆吹吹夜風消暑。馬路對面Mercator旅館,與我相對房間的落地窗這時被拉開,兩位年輕女孩走了出來,坐在陽台上的椅子聊天。路上車輛的咆哮聲少時,我還能清楚聽到她們的談笑聲音。

這時,其中一位女孩站了起來走回房中,背對著我,褪下了上衣跟長褲,曲線玲瓏的身上僅剩一套白色內衣褲。她脫下衣褲時,還不時回過頭來看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想確定我還在陽台上欣賞這場酷熱馬德里的午夜清涼秀。

我睜大眼睛、張大嘴巴看著,對這突如其來的美妙景致,心中感到無比的興奮。繼日內瓦湖畔三位脫衣戲水的美少女之後,上天又再一次眷顧我。

陽台上的另一位女孩大笑著,並轉頭對房內的女孩說了些話。房內的女孩聳聳肩並雙手一攤,似乎表示並不在乎讓我欣賞到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軀。老實說我也沒虧待她們,因為我身上也不過是內褲一件,這算是禮尚往來。
她就這樣在房內走來走去,並不時向我這兒望。
我笑了笑。放心,我還在,我真的捨不得離開。
這樣賞心悅目的春光秀,在她走進浴室更衣後暫時告一段落。她換了T-shirt及短褲,又走回陽台上,對我笑了笑,坐了下來拿起筆記本開始寫東西(希望記錄的不是對面陽台的午夜內褲男)。另一位女孩這時則起身進房去,沒想到她也大方地脫下身上衣物,一套黑色的內衣褲讓對面陽台的我又看的傻了。
「老天,你待我真不錯。」我笑著。
後來,她索性連內衣也脫掉,手拿著浴巾檔在胸前,光溜溜的背對著我,坐在床上講起電話,她也不時回頭望向我。
放心,我寧可眼珠子看到掉下來也不會離開。

在她走進浴室後,我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錶。因為這兩位黑白內衣的美少女,我竟在陽台上站了近兩個小時!不期待還有更精彩的節目上演,明天一早還有行程的我已到了該是睡覺的時候。我用力拍了拍手,陽台上正埋頭寫東西的女孩抬起頭來。我伸出雙手向她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並揮了揮手道再見。她咧開嘴大笑著也向我揮揮手,清晰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初到馬德里第一晚,就有令我興奮的意外收穫。
那夜,我笑著入睡。

2005年4月23日 星期六

火車遊歐洲(27)
分類:歐洲、西班牙

哥多巴(Cordo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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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是早晨溫和的陽光。火車,在鐵軌上平穩地高速飛馳。
我在寬敞舒適的座位上欣賞著電影,車上美麗的服務小姐推著餐車提供飲料及餐點。身處西班牙AVE高速火車的頭等艙,你所能享受到的軟硬體設備高水準品質,宛如飛機商務艙一般。
約四十分鐘便抵達了哥多巴(Cordoba)。

DSC03120從車站步行穿過熱鬧的市區,來到大清真寺(Mezquita)。這是安達魯西亞地區最大的回教寺院遺跡,也是回家國家之外最大的清真寺。寺內只有少許光線透入而略顯幽暗清冷,八百多根紅白相間的雙層拱門大理石柱群,則呈現出奇幻迷離的獨特美感。面朝聖地麥加,金光閃閃的祈禱壁龕(mihrab),其細緻且繁複精巧的雕飾,華麗精美的令人讚嘆。出了大清真寺,沿著寺外繞了一圈。幾個西班牙青年,坐在厚重牆邊,彈著吉他,哼唱著當地歌曲。我踏上古羅馬橋(Puente Romano),痴痴地望著緩緩流過的瓜達幾維亞河水。

金黃色的太陽高掛在泛白的亮眼藍天,放肆地燒烤著大地。燥熱的溫度,彷彿催促著我得加快遊覽腳步。

DSC03161我轉往猶太區(Juderia)。交錯縱橫的狹小巷弄中,充滿了迷人風情。精心布置的民居庭院,精巧的小噴泉,鮮綠茂盛的大小盆栽,處處以鮮花裝飾的白牆面,信步其中宛如置身於小巧幽靜的花園中,讓人暫時忘了炎熱而感到一陣透心清涼。花巷(Calleja de las Flores)是著名的取景點,狹窄巷中、可見大清真寺鐘塔的巷底小廣場,擠滿了一群群拍照的遊客。

走回市中心鬧區大街上。為了避免暴露在這幾乎令人蒸發的炙灼中,我躲進小酒館裡。電視螢幕上,世界杯足球賽正熱烈進行,身旁的幾位中年男子,一邊看球一邊閒磕牙。點了一杯冰啤酒、幾盤tapas小菜,我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Tapas是西班牙酒館裡常見的下酒小菜,從冷盤、熟食到蔬菜都有。據說源於安達魯西亞,當初是在酒杯口蓋上蓋子(tapa)或小碟子以防止蒼蠅,來演變成配酒的小菜。tapas種類繁多,最常見的有燻火腿、乳酪、炸蝦、炸小捲、炸小魚、香腸、烤肉、沙拉等,還有一些我搞不清楚的菜色。在酒館裡通常會將tapas菜色陳列在吧台邊的玻璃櫃中,所以我雖搞不懂菜名,也能看菜色來點菜。這樣的小菜通常每一盤份量都不多,因此我總是點個兩、三盤來嚐嚐口味。
冷氣、冰飲、可口的tapas、世界杯足球賽,我度過哥多巴攝氏四十度的燥熱午後。

下午六點多,我回到了賽維亞。
十點過後,和佩娟、美儀兩姊妹在旅館附近共進豐盛的晚餐。西班牙人熱愛生活、縱情享樂的生活態度非常有名。一般人和商家大部分總是在下午兩點停止工作,炎熱的午後,街上也鮮有人走動,因為那是重要的午餐和午睡(siesta)的時刻。下午五點鐘重新上班,工作至八點左右下班,這時白天的酷熱漸漸退去,街巷中才開始漸漸恢復人氣。每日的晚餐時間大約是在晚上十點,餐廳、露天咖啡座等開始擠滿了用餐的人,晚餐之後再到酒吧去消磨時光,歡樂將持續到凌晨一、兩點,甚至更晚。

我和他們倆姊妹愉快地聊著直到午夜,旅途上難得遇上同胞,卻又到了道別的時候。互祝旅途平安愉快,回國再見了。
明早,我將結束安達魯西亞之旅。

2005年4月22日 星期五

火車遊歐洲(26)
分類:歐洲、西班牙

暴力美學: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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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上午,我步行前往瑪利亞露意莎公園(Parque de Maria Luisa)及西班牙廣場(Plaza de Espana)參觀。再沿著瓜達幾維亞河(Rio Guadalquivir)旁的散步道走著,河岸邊一群西班牙小孩,耐不住酷熱暑氣,脫了上衣,在歡笑聲中一個個往河裡跳。
炙熱驕陽,蔚藍晴空,空氣裡瀰漫著淡淡柑橘香,六月的賽維亞。

歷時百年完工的塞維亞大教堂(Cathedral)是市區內最雄偉的建築物。如果想在馬車上體驗一段塞維亞風情,那麼教堂前的廣場上可以有許多選擇。
下午在聖十字區的熱鬧的小酒館裡,點了啤酒及幾盤(Tapas)冷盤,觀看西班牙對愛爾蘭的比賽,打發了午後的燠熱時光。我身旁的民眾,則隨著比賽過程緊張地大吼或嘆息。電視上,播報員激動地以西班牙語現場轉播,如機關槍般連珠砲的捲舌音,讓我覺得有趣好笑。
午後寧靜的小巷,爆出一陣陣歡呼聲。西班牙在PK戰中,以一球之差險勝愛爾蘭。

傍晚七點半,我和佩娟及美儀這對同樣來自台灣的姊妹,在賽維亞鬥牛場(Plaza de Toros de la Maestranza)的台階上,懷著期待又興奮的心情來體驗西班牙鬥牛。鬥牛場裡大部分的觀眾都坐在陽光曬不到陰影區。我們三人找到了位子坐下,場內的氣氛隨著觀眾越來越多而顯的熱絡:小販穿梭在人群中販賣冰飲,身旁的男人們抽著煙高談闊論,女士們則大多搖著手中的扇子,希望能在這悶熱的傍晚帶來一些涼意。

DSC03076樂聲中,由鬥牛士組成的隊伍緩緩步入鬥牛場中繞行一圈。觀眾席傳來陣陣歡呼、鼓譟以及拍手聲。一頭黑色的鬥牛在略顯哀淒的號角聲響起後,快速衝入場中。頭上一對彎曲的牛角、壯碩的身軀,渾身充滿了野性。幾個鬥牛士輪流上去以大斗篷和這黑色傢伙過招,並逐漸將鬥牛引到場中央。這時兩位長矛手(Picador)騎著雙眼被矇住並身著護罩的馬進場。他們以長矛刺牛背,意在減低牛背上的肌肉力道以降低危險性,並激起牛的鬥心,這頭被刺的猛獸用力朝馬身衝撞著。接著三位札槍手(Banderillero)登場與牛周旋,並雙手將兩根以彩色紙條裝飾的短札槍刺進牛背。鮮紅的血,從牛背上泊泊流下。

DSC03087號角聲再度響起。一身晶亮的鬥牛士,一手握劍,一手持紅布上場,他是讓這頭已負傷鬥牛與死神相見的使者。在觀眾一陣陣「Ole!Ole!」的呼聲中,鬥牛士抖動著紅布,讓這頭受了傷又野性大發的野獸,以極為接近的距離在他身邊衝竄。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迴旋,皆表現出從容且優雅的姿態,呈現出這場死亡殺戮中的藝術本質。

空氣中瀰漫著死亡氣息。每個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鬥牛士舉起長劍,在牛衝過身邊時一劍準確刺入要害,鬥牛頹然倒在黃沙中,為這場充滿血腥與藝術、力與美的結合劃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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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鬥牛表演有三位主要鬥牛士,必須鬥殺六頭牛。並不是每一次都有完美的演出。觀看過程中,有一頭牛因為被長矛手刺後已瞎,必須由護欄外再放入一群紅白花相間的牛群,以牠們身上掛的鈴鐺,吸引鬥牛注意並將其引出場外。另外也有一次因鬥牛士幾次刺不準要害,引來全場觀眾噓聲。

在西班牙看鬥牛,就好像在台灣看棒球賽一樣,是人們生活也是文化的一部份。不論世人如何評價,鬥牛的確充分表現出西班牙獨特的熱情、瘋狂、野性的一面。當然,也是一種面對死亡的藝術與儀式。

2005年4月21日 星期四

火車遊歐洲(25)
分類:歐洲、西班牙

塞維亞(Sevi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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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七點四十五分的火車離開馬拉加,抵達賽維亞(Seville)時已十點。出了賽維亞新穎的火車站,隨即感到一股熱風撲面而來,安達魯西亞地區熱情的陽光,真是令人又愛又恨。看著站牌前一群人在陽光下等候著巴士,我決定還是搭計程車前往聖十字區(Barrio de Santa Cruz)尋找便宜旅館。我在Calle Santa Maria la Blanca街下了車,便看到街旁的露天咖啡座上,一位白淨東方面孔的小姐正在吃早餐,讓我眼睛一亮的是小圓桌上放了一本MOOK旅遊雜誌的西班牙特集。

「嗨,台灣來的?」我問。看到MOOK旅遊雜誌還這樣問,是個蠢問題。
「是阿。」她笑了笑。
我也不顧是否打攪了她用餐,和她簡單聊了一會兒,江小姐和姊姊兩個人一起到西班牙來自助旅行。
「你知道哪兒有便宜旅館嗎?」我問。
「這附近應該不少。」她回答。
「謝謝,等會兒聊,我先去找旅館。」說罷我背起行李,不久便在街旁巷中的小旅館順利要到了一間單人房。

回到街上,剛剛沒見到的姊姊也已坐在圓桌旁。自從義大利之後,已很久沒遇上同胞,獨自旅行,能遇到和自己使用相同母語的朋友,總是令人高興。而這對姊妹也不排斥我這位貌似流浪漢的同胞。我們在露天座位上聊了起來。
在賽維亞,除了體驗安達魯西亞著名城市浪漫迷人的風情之外,我還打算欣賞西班牙著名的佛朗明哥舞(Flamenco)及鬥牛(Toros)。兩位姊妹已欣賞過佛朗明哥舞,因此我們相約明天一起去觀賞鬥牛(星期天一定會有一場鬥牛表演)。我們三人決定馬上便前往位於克裡斯多福哥倫布大街(Paseo de Cristobal Colon)上的賽維亞鬥牛場買票(Plaza de Toros de la Maestranza)。
步行穿過旅館附近巷弄交錯的聖十字區(Barrio de Santa Cruz),我們甚至還迷了路。

賽維亞鬥牛場是西班牙歷史最悠久的鬥牛場之一,純淨的白色外牆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白光,牆內定期上演著鮮紅血腥的生死搏鬥。我們在外圍繞了一圈,遇上前來兜售入場門票的黃牛,我們以每張一樣25歐元的價格買了還不錯的向陰區座位。

DSC02951接著我們一同前往大城堡(Reales Alcazares)參觀。大城堡在幾任君王的擴建下,原為城塞的風貌已改變為皇宮。其中最著名的佩德羅一世宮(Palacio Pedro I),其繁複精緻,令人嘆為觀止的雕刻如同格拉那達的阿罕布拉宮一樣,遍佈在外牆、內壁、迴廊柱、拱頂及天花上,展現出回教摩爾式建築風格。而城堡中的庭院、在充滿南國風味的植物點綴下,加上水池、噴泉,稍稍減緩了屋外逼人的暑氣。與阿罕布拉宮不同的是,大城堡內不少建築色彩鮮豔,在耀眼陽光下非常出色亮眼。

我們後來回到聖十字區,在一間餐廳的露天座位上吃午餐。雖坐在遮陽傘下,但依然可以清楚感受到周圍在烈陽熱力肆虐下的燠熱。午餐後大家早已昏昏欲睡,我們決定各自回旅館午休。

熱情舞動佛朗明哥

DSC02952醒來已是下午約六點鐘,安達魯西亞果然是最受陽光眷戀的區域,屋外依舊是陽光普照、暑氣未消。我外出到聖十字區四處逛逛。這兒在中世紀時為猶太人所聚居的區域,除了還保留一些充滿古味的建築外,彎曲狹窄的巷弄中,現在則充斥許多商店、餐館、酒吧及旅館,經過重新整修及布置後,處處可見潔白牆面或色彩鮮豔亮眼的建築、綠意盎然的鑄鐵欄杆陽台,成為賽維亞一處頗受歡迎且值得一探的區域。

我前往位於Plaza de Santa Cruz的Los Gallos。九點鐘佛朗明哥秀的票已售完,因此十一點半那場秀是我唯一的選擇。買了票後,我回聖十字區的小酒館簡單地用餐,回旅館洗了個通體舒暢的冷水澡並稍作休息。

十點半,夜,涼爽了些。
在Los Gallos門外便可聽到場內陣陣的歡呼聲及鼓掌聲傳來,已開始讓我心癢癢地想趕快入內感受佛朗明哥秀。十一點散場時每一位觀眾滿足的笑容,更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體驗這西班牙最具代表性的舞蹈藝術。進入場中,侍者告訴我位子,是個靠近舞台的前排座位。表演場並不大,在觀眾陸續進場坐定之後,空氣中便瀰漫著一股熱烈期盼的氣氛。

DSC03000三位中年男子以略顯哀戚的表情吟唱著。開啟了表演序幕。
低沈帶磁性的嗓音,在空氣中迴盪。
歌聲時而淒涼悲傷,時而高亢激昂。
吉他在中年男子注入的情感的演奏下,流洩出勾、彈、拍擊技巧所組成的明快樂聲。
身材曼妙的女舞者提著裙擺緩緩踏著階梯而下。
裙擺飛揚中,她的表情、一轉頭、一扭腰,皆充滿了誘人魅力。
手臂手腕以美妙姿態轉動,隨著節奏搭配著清脆的擊掌、彈指及手響板聲。
男、女舞者繁複且扣人心弦的舞步中隱含踩、踏、點、跺各種技巧。

DSC03010樂聲漸漸急促,台上的舞者忘情的狂舞。以極富戲劇性的表情及肢體動作,澎湃激昂地表現出人生的喜悲。

舞者、演奏者、歌者巧妙融合,交織出強烈節奏、動感且熱情狂野的佛朗明哥秀。四位女舞者及兩位男舞者分別以精湛的舞步演出,一聲聲的「Ole」,加上觀眾忘我的歡呼及鼓掌聲,我度過了精彩無比、令人難忘的一個半小時。
午夜一點,曲終人散,但那狂野奔放的節奏、充滿力與美的身形,依舊在我心深處撼動著。

火車遊歐洲(24)
分類:歐洲、西班牙

阿罕布拉宮(La Alhamb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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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多醒來。睜開雙眼,感覺又是美好的一天。昨日在海邊枯坐之後,回到旅館我便倒頭大睡。深沈又充足的睡眠,是旅途上消除疲勞的最好方法。至於孤獨感,一覺醒來之後也不覺得了。我起身打開窗戶,一道清亮的初陽灑了進來,頓時心情也飛揚了起來。安達魯西亞真是個陽光充沛的地方。
真好,旅途上能每一天都感到快樂是最重要的。

決定前往格拉那達(Granada),我快步走到了巴士總站,趕上了七點的巴士。兩個小時後抵達了格拉那達。我直接在巴士站便招了計程車前往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名單中,也是格拉那達最著名的觀光勝地阿罕布拉宮(La Alhambra)。
DSC02850位於山坡上的阿罕布拉在阿拉伯語中為「紅色城堡」之意,早在西元前羅馬人便曾在此山丘上建造要塞,來自北非的摩爾人入侵後,除了繼續增築作為防禦之外,後世的回教君王將其繼續興建集城堡、皇宮、庭園於一體的大型建築群,它被譽為是安達魯西亞地區最精美的摩爾式宮殿。這兒流傳著一句話:「如果你死前沒見過阿罕布拉宮,那你根本不算活過。」
皇宮(Palacio Real)無疑是整個阿罕布拉宮的精華所在。宮室廳堂及迴廊的牆、柱、天花皆佈滿了可蘭經經文、植物圖案、彩繪磁磚等精湛絕倫的細密雕飾,如鬼斧神工般精緻與細膩的程度,真是讓人瞠目結舌,充分展現了令人嘆為觀止的摩爾式建築藝術。尤其是柱上的拱圈和廳堂內的藻井天花,在陽光間接反射下,其鋸齒般的輪廓,宛如枝葉又像是懸吊著的蕾絲花邊。我在宮中慢步走著,中庭噴泉和水池的清淙水聲,搭配迴廊阻擋陽光,比起外頭的火熱的烈陽灼身,宮廷內是無比的清涼舒爽。

DSC02874後花園(Generalife)則是當時國王避暑的處所,園中有精美亭閣、噴泉、水池、水渠,配合四季花卉,庭院內一片綠意盎然、花團錦簇。我登上城塞(Alcazaba),燕群在空中盤旋飛舞,山坡下阿爾拜辛區(Albaicin)是一片赭瓦白牆,格拉那達風光一覽無遺。

我輕鬆地走下阿罕布拉宮,來到阿爾拜辛區,這是個歷史悠久、也保存完整的回教老區,原為十三世紀摩爾人先組所建。踩著窄長彎曲的石板街道而上,沿路多是順著坡地而建的屋舍和摩爾式別墅。午後穿梭在這些彎曲深窄的寧靜小巷中,兩旁盡是白牆矮屋,高高低低的窗子外點綴著豔麗的小花。昔日古意風情的展現,讓我有身處另一時空之感。
在家門口騎著玩具車和小狗玩耍的小女孩,見了我也不怕生,向我揮揮手。雖然語言不通,但那一雙充滿靈性的雙眼、可愛又天真無邪的笑容,是這個燥熱午後一遊所獲得的意外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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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20日 星期三

火車遊歐洲(23)
分類:歐洲、西班牙

馬拉加(Malaga)
在火車規律的震動中醒來,我看了看錶,是清晨六點。瞥了一眼車窗外快速飛閃而過的西班牙紅褐色原野景象,我又倒回座位上昏昏沈沈地睡去。
上午九時,火車抵達了位於西班牙南部陽光海岸(Costa del Sol)的著名渡假城市:馬拉加(Malaga)。我在車站附近尋找廉價旅館,一連詢問了幾家,不是客滿便是價格不合適。背上行李的重量壓的我微微前傾,我走到河邊,過了橋,慢慢地往市中心前進。

比起巴塞隆納的熱鬧喧騰,馬拉加則顯得寧靜,人車都少了許多。但頂上陽光似乎更為炙熱,曬的我我昏昏欲睡。穿過陰涼的小巷,小酒館內傳來一陣陣的歡笑聲。位於街角三樓的旅館,大鬍子老闆熱情地笑容,暫時讓我忘了在烈日下背著行李沿街尋找旅館的痛苦。進了房,我只感到無比疲憊……


DSC02588醒來時已正午。雖然飢餓,但我竟因是否要外出用餐而在床上掙扎許久,最後還是在旅館附近找了家小餐館簡單的填飽了肚子。午後陽光極其猛烈,帶有一種吞噬性的熱力。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影,別說是觀光客,連本地人都稀少。路旁店家紛紛關門午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午後的炙熱卻慵懶的氣息。馬拉加市區有條充滿綠蔭的大道,倒是一個可以稍稍躲避毒辣的陽光的涼爽場所。我不像在巴塞隆納一般興奮地搭著地鐵到處走動,如朝聖般的狂熱已消失。

充滿陽光、碧波以及棕櫚樹的海灘,或許這兒是馬拉加午後人最多的地方。我呆坐在乾草鋪成的遮陽傘下躲避烈日烘烤,望著那一波接一波襲來的海浪及浪上的衝浪客。我感到疲憊,濃濃的無力感籠罩著我,像是身體被淘空般的精疲力竭,似乎我的熱情與精力都在巴塞隆納消耗殆盡了。除了疲憊,我同時也感到異常孤獨。雖然獨自旅行免不了有這樣的情形,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旅途上有這樣強烈的感覺。

DSC02838離家旅行快三個月了。從尼泊爾、埃及一路而來,我已到了西班牙。一路上陌生且充滿新鮮感的城市、獨特的風土人情及令人讚嘆的美景,就像是在我體內打了興奮劑一般,讓我每一天總是熱情滿懷、迫不及待地到處跑。如今,我累了嗎?
「旅程還不到一半,往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我告訴自己。
枯坐了許久,帶有鹹味的強烈海風早已吹的我嘴唇乾澀,我決定回旅館好好地睡個覺。在這個以度假聞名的城市,或許單純的什麼也不做,讓身心暫時好好地休息,才是我現在需要的。

2005年4月19日 星期二

火車遊歐洲(22)
分類:歐洲、西班牙

陽光燦爛巴塞隆納

DSC02649當我仰頭望著聖家堂(Sagrada Familia,1883-)那些造型奇特的高塔時,不禁輕聲讚嘆。數座弧形的鐘塔拔地而起,以擎天之姿聳立著,窗口一列列迴旋而上,直至塔頂。塔頂上方一如高第其他作品一般,有著強烈高地個人風格、奇特造型的螺旋狀花蕾裝飾物。
暖暖的初陽灑上身,我繞著建築物緩緩走了一圈。教堂的新、舊部分顯而易見。聖家堂至高第去世之前,只完成了玄關、入口四個塔狀部、地窖以及部分牆面。之後工程停頓了一段時間,西班牙政府決定續建聖家堂工程,卻因建築設計資料損毀而更加困難,目前只能依據高第的建築風格繼續完成。

DSC02667售票處前早已大排長龍,大家都等著進入這目前正一步一步逐漸實現的建築計畫。一樓主殿內四周都還佈滿鷹架,地上散落了大大小小石塊,工人們正在專注地切割石頭、製作模型。高聳的的石柱群使主殿內宛如石林一般,高地師法自然的造型再一次清楚地呈現。依高第的構想,聖家堂不僅是一座教堂,更是每一部份皆隱含基督教義的大型書籍,因此聖家堂各部分都有其內涵及寓意:象徵十二使徒的高塔;描述耶穌故事的三個主要入口:「愛之門」、「望之門」、「信之門」。甚至於在建築各向立面上,不像是石砌,倒像以巧手捏塑而成繁複且精緻的雕刻,也宛如一幅豐富寓意的圖畫。我搭了電梯登上高塔,再順著幾乎僅容一人錯身而過的狹窄階梯而下,由上而下俯瞰這宛如一條盤旋巨龍般的螺旋梯,竟有目眩及驚駭之感。

參觀完這座建築,內心的震撼及感動久久未曾止歇。歷經百多年來的施工,目前還正在仔細推敲琢磨。這座神的殿堂若完成,在建築史甚至是藝術史上將會是劃時代的鉅作。聖家堂,在巴塞隆納必會造訪的建築物。它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建築物及藝術品,更是個正努力實踐的夢。

DSC02739我接著轉往位於巴塞隆納市區西北方的貝拉達山(Muntanya Pelada),這兒同樣有著高第最偉大的作品之一:奎爾公園(Park Guell,1900-1914)。
一出地鐵站,外頭燠熱的氣溫便讓我吃不消,我買了冰涼汽水及冰淇淋,頂著烈日沿著緩坡而上,盡頭便是奎爾公園。公園外由原石所砌成的圍牆,牆頂彩色磁磚所拼貼的圖案,在陽光下閃耀著綺麗的光彩。
沿著圍牆走至位於主入口處,入口旁的警衛室,扭曲起伏的牆身及屋頂,造型宛如幻化自童話故事中。走進入口廣場,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弧形樓梯。石階中間,矮牆圈圍出一片如園林般的山水造景。踏著石階而上,便可看到著名的彩色蜥蜴,這隻由馬賽克拼貼、造型可愛的蜥蜴,無疑是遊客們爭相拍照的最愛。

DSC02751我繼續緩步而上,來到圓柱大廳,眼前是一片柱林。石柱近似希臘的多立克(doric)柱,精彩的是柱廳上方多采多姿的圓形馬賽克裝飾圖案,宛如一個個色彩鮮豔的圓盤。由四十支大石柱所撐起的屋頂,上方則是奎爾公園內另一處焦點:一個由弧形長凳所圍塑出的廣場。如巨蟒蜿蜒捲曲,也如同波浪般的弧形長凳,是高第依人體工學原理所設計,其上鋪綴著寶藍、鮮綠、橘黃、豔紅等各色彩色碎磁磚及碎玻璃,組成各式各樣色彩豐富又炫麗的圖案。這一整圈長凳如同一件華麗的藝術品,在陽光下閃耀著。

公園內其他場所如弧形的斜柱廊、散步道等,皆巧妙地融入周圍環境,如山脈起伏,如海浪翻騰,人工與自然宛如一體般的水乳交融,也創造出高第作品獨有的質感及空間張力。高第在奎爾公園再度展現了他藝術能力、才華與熱愛自然、師法自然的建築設計觀。

DSC02756在奎爾公園附近用了午餐後,我前往位於市區南端的海洋大道(Passeig Maritim)。同樣臨地中海,法國南部蔚藍海岸的陽光讓我覺得和煦溫暖,巴塞隆納的驕豔陽光則明顯多了熱情、奔放的活力。身旁往來的路人無不除去了身上多餘的束縛,來充分享受陽光的熱力。入境隨俗,我也脫了上衣,身上僅穿著及膝的五分褲,踩著涼鞋漫步在大道上,轉往著名的夏日海灘。
熱情的夏日陽光、藍色的地中海、搖曳的棕櫚樹。最吸引我目光的,還是沙灘上古銅色肌膚、身材姣好的半裸西班牙美女。

n回到旅館中沖了個舒服的冷水澡後,我前往位於蘭布拉斯大道旁的聖荷西市場(Mercat de Saint Josep),這裡是巴塞隆納著名的傳統菜市場,眾多攤販販賣著蔬菜、水果、海鮮等食品,市場裡頭總是熱鬧且人潮擁擠。我接著前往哥德區(Barri Gotic)。哥德區這一帶是巴塞隆納古老的區域,一條條的老街及狹窄巷中保留了許多自十五世紀以來的廣場以及古老的哥德式建築。我漫無目的地信步而行,除了頗具歷史意義的老市街及建築外,在這些深窄巷中一間間的個性商店、餐廳及精品店,也使這兒遊人熙熙攘攘,非常熱鬧。我在這兒四處遊蕩,並前往美術館欣賞了為慶祝高第一百五十歲冥誕,巴塞隆納「2002高第年」在所舉辦的高第作品展。

太陽西沈後,天空披上藍黑色的薄紗,街燈點點亮起。
巴塞隆納白天的酷熱暑氣,總要在九點後夕陽西下才稍減。我回到依舊喧囂熱鬧的蘭布拉斯大道上,在露天座位上愉快地享用著名的西班牙海鮮飯(Paella)。當這一盤混和了蝦、蟹、花枝等海鮮及各色調味料的佳餚入口,我品嚐的不只是它的美味,還有巴塞隆納的夢幻、熱情、狂放、浪漫……

翌晨退房之後。我把握在巴塞隆納最後的時光,一連參觀了幾個高第在市區的作品。奎爾莊園(Finca Guell,1884-1887):鐵門上有著張著血盆大口的巨大怪龍、門後幾隻狗兒在你接近時便歇斯底里般不斷狂吠。威甄斯宅(Casa Vicenis,1883-1888):它靜靜座落於卡洛林街,宛如由樂高積木所組成的夢幻城堡。卡維宅(Casa Calvet,1898-1900),佇立在熱鬧的市中心,一樓是餐廳,必須在解說員帶領下參觀,而且還只能參觀建築外觀及一樓的入口大廳,令我印象最深的倒是大樓內兇惡又態度不佳的管理員。

夜,九點整,火車駛離巴塞隆納。望著窗外點點燈火逐漸隱沒於黑暗中,對著座城市的思念,已開始在心中翻攪。

2005年4月18日 星期一

火車遊歐洲(21)
分類:歐洲、西班牙

高第(Antoni Gaudi)的巴塞隆納(Barcelona)

DSC02588約晚上十點,我興奮地抵達了西班牙臨地中海著名的港口城市,加泰隆尼亞(Catalunya)的首府巴塞隆納(Barcelona)。一出火車站,我便攔了計程車前往位於蘭布拉斯大道(La Ramblas)旁巷中的費南度青年旅館(Hostal Fernando)。四人的通舖房內空無一人,我下舖略顯凌亂的床單上,丟了一些私人用品,床前擺了一雙女用的皮靴,對面床舖下也擺了兩雙女用拖鞋,似乎三位室友都是女孩子。將行李塞進置物櫃中,沖過澡後,我帶著一身清爽上街。

夜色已黑,但蘭布拉斯大道上還瀰漫著一股讓人興奮不已的氣氛。餐廳、咖啡廳的露天座位幾乎座無虛席,遊人來來往往,街頭藝人有的賣力表演博君一笑,有的則專注地在地板或畫布上揮灑創作。這條巴塞隆納市區最具盛名的街道,在夜色中因為音樂聲、歡笑聲的妝點而充滿活力,宛如小型嘉年華會一般。我就獨自這麼逛著直到凌晨一點,才帶著略感疲憊的身軀返回旅館。而我離開時,蘭布拉斯大道上依舊是熱鬧無比、人聲鼎沸。
噢!巴塞隆納!真是個令人興奮、瘋狂的城市!

翌晨起床後,我沿著已不少人潮來來往往的蘭布拉斯大道往港口而行,繞過了位於大道盡頭的哥倫布紀念碑(Monument a Colom)後,眼前便是巴塞隆納港。港區內停泊了不少遊艇,密密麻麻的桅桿隨波搖晃。晨曦下,微波蕩漾的海面閃爍生輝。這個因九二年奧運會而大力整修的港口,區內許多設施及建築物皆造型新穎,已成為這個城市重要的觀光景點。我沿著步道緩緩而行,走累了便坐在椅子上眺望海景。

DSC02513回到蘭布拉斯大道,這條大街除了兩側狹窄的車道之外,中間開闊的徒步區的歡樂則完全屬於行人。街上除了露天咖啡座、書報亭、花店、寵物店之外,兩三步便有一個吸引往來路人目光的街頭藝人,表演著各式千奇百怪,令人會心一笑或是捧腹大笑的啞劇。這條街道日夜皆充滿不可思議的熱情、活力及歡笑,我相信它肯定是巴塞隆納最令人驚喜與興奮的一條街。

我走進蘭布拉斯大道旁狹窄的努?德?拉蘭布拉(Calle Nou de la Rambla)街,來到奎爾宮殿(Palacio Quell,1886-1889),這是西班牙建築大師安東尼?高第(Antoni Gaudi)在巴塞隆納的眾多建築作品之一。由於建築物面前街道狹窄,就算站在對街也很難一窺其全貌。建築物灰色大理石方格造型的樸素立面,最吸引人的莫過於一樓的兩扇格子紋,並有鐵條捲曲成繁複的圖案的拋物線形鐵製拱門,以及兩扇鐵門之間造型繁富的雕花金屬裝飾。

DSC02528奎爾宮殿室內的部分必須在導遊帶領下參觀,我加入了大門外長長的等待隊伍。我們由設計有巨大蕈狀的柱子的地下室開始,向上逐層參觀。這個令高地開始聲名大噪的作品,室內無一不顯示高第強烈的個人新藝術風格:造型奇異的金屬裝飾、怪異蜷曲的家具、由木材與金屬搭配,繁複造型的天花等。其中最吸引我的莫過於二樓挑高三層的大廳,大廳上方圓頂上開了許多小孔,自然光線由此灑入室內,使穹頂宛如繁星點點的夜空般,充滿了一股夢幻及神秘的氣息。我們逐一參觀了每一個房間,最後來到屋頂上。散佈於屋頂上的是一根根由彩色磁磚拼貼,造型奇異的煙囪及通氣管,這些色彩繽紛且造型奇特的尖塔,讓眾人發出一陣陣驚嘆聲。

來到巴塞隆納不能不參觀高第的作品,這位偉大的天才建築師以其獨特見解及創意,完成一棟棟充滿浪漫曲線、詭異奇想創作的建築。不僅慕名而來的造訪者絡繹不絕,更為巴塞隆納市容注入了獨特的狂放、熱情與活力。

DSC02733親領過大師作品的震撼後,步出奎爾宮殿,陽光耀眼,金黃的大太陽在頂上釋放著熱力。我回到遊人熙熙攘攘的蘭布拉斯大道。搭了地鐵前往位於格拉西亞大道(Passeig de Gracia),被當地人們稱為「採石場」(La Pedrera)的米拉公寓(Casa Mila,1906-1910)。
崇尚自然主義的高第在這個作品違逆了傳統規矩的建築造型,完全摒除了直線的設計。整棟大樓外觀由粗糙且帶有孔洞的石材所構成,層層疊疊宛如波浪般起伏、又像是扭動的蛇身,黑色的鑄鐵欄杆則像藤蔓般攀附在岩壁上,整個建築物立面表現出粗獷、自然且不對稱的效果。

DSC02711走進開著不同形狀圓孔的鐵門,驚喜還不僅於此:蜿蜒的樓梯、波狀的牆壁、扭曲的天花,奇異瑰麗的色彩彷彿還正在流動。屋頂是奎爾公寓的延續,但處理技巧更爐火純青。屋頂高高低低起伏,一個個佇立於此煙囪和通氣口,都被賦予獨特且不規則的形狀:扭曲、螺旋、多角等奇異造型,這兒宛如一個令人驚喜的露天遊戲場。米拉公寓整棟建築物由內到外,猶如由柔軟黏土捏塑出來的雕塑品般。

DSC02629而距米拉公寓幾條街外的巴特羅大樓(Casa Batllo,1904-0906),也是高第另一個令人驚豔的作品。粗壯的石柱如象腿一般立於人行道旁,一、二樓的石材宛如黏土捏塑而成古怪造型,圓滑而沒有直角;二樓以上微微起伏外牆上的碎磁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繁複且繽紛的色彩;外牆上掛著造型古怪宛如骷髏頭,卻帶著優美弧度的小陽台;屋脊起伏如脊骨一般,配上如鱗片般的屋瓦,屋頂上彷彿盤據著一隻怪獸。整棟建築充滿魅惑、想像力、洋溢著熱情活力,是格拉西亞大道上的夢幻之屋。

傍晚,我登上孟特惠克山丘(Montjuic),遙看巴塞隆納市景及港口風光。

2005年4月17日 星期日

火車遊歐洲(20)
分類:歐洲、法國

有趣的理髮經驗
下午告別了艾克斯,回到同樣陰雨綿綿的馬賽。在旅館房內瞥見鏡中的自己,才發覺出國前染成亞麻色的頭髮又長了不少,頭上已經有三種顏色。距離上次在土耳其剪髮已過了一個多月,也應該是整理的時候了。依稀記得從港口前往聖母守望院的路上好像有間理髮店,我動身前往並在一處小圓環邊找到了它。我推開門進入,理髮店並不大,橘色系的室內裝潢,白色的洗髮台,有著簡潔明亮的風格。

「Bonjour。」正在幫女客人剪髮的年輕小姐笑著向我問好。店內沒有其他的工作人員,是間個人的工作室。
「Bonjour,我想要剪頭髮及染髮。」我以英語跟她說。
小姐楞了一下,她有點不知所措地以一口生硬的英語表示她不太會說英文。
「@$#@%」椅子上的女客人對她說了句法文。
「啊~~Yes..Yes。$%$^&^*%」理髮小姐回應了一句,她似乎懂了。
「她問你要剪什麼樣式的髮型?」女客人問我。小姐手上也沒停著,一邊幫女客人處理頭髮,一邊以法語跟她交談,而這位女客人則當起我們之間溝通的橋樑。
「剪短就好。」我回答。女客人一段法語溝通之後,理髮小姐拿了本染髮的色樣給我,讓我挑選。
「你最好到外頭去,在自然光下選顏色。」女客人補充。
「疑?#$#︿%&」小姐似乎不懂女客人向我說什麼,於是轉頭問她,接著又是一段法語交談。
「啊~~Yes..Yes。」她懂意思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她比手劃腳表示處理完女客人後便輪到我。
「OK?」她問我。
「OK。」我笑著回答。

女客人頭髮整理完後便離開,我們之間溝通的橋樑消失,我想情況將會變的非常有趣。
「我,英語,不好(I , English , no good)。」她一邊剪著頭髮一邊笑著說。
「沒關係。」我回答。
「你…你…」似乎要問我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連剪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思索了一陣之後,她笑著說「我,法國。你?」
「台灣。」啊,這樣就簡單多了,總會想到表達的方法嘛。
「啊!台灣!我知道,我知道。台灣,日本,韓國,香港,新加坡。」她接著說出一些亞洲國家來。
「世界杯,在日本和韓國。」她接著說。歐洲果然是足球瘋。
「你,嗯…旅行,在歐洲?」她問。
「是,義大利,奧地利,瑞士。」
「啊,義大利!我喜歡。Ciao Ciao(發音喬,義大利的打招呼語)」她俏皮地說起義大利文。
「Si Si(發音系,義大利文的是)明天,西班牙。」我笑著說。
「阿!明天,我,巴黎。你,巴黎?」
「巴黎,在西班牙之後。」
「阿,我,明天,巴黎,嗯…嗯…」她拿著剪刀用手筆了筆剪髮的動作,我猜是去巴黎進修剪髮。

DSC02499我們就這樣聊著,因為她總是一邊說一邊比手劃腳表達,因此剪髮的過程停停頓頓,但真是有趣。其間來了一些其他的客人,她都請他們下次再來。
「你,今天,最後。」她說。我想也是,照這情形剪下去,後面的客人肯定會等很久。
這時一位年輕斯文男子走了進來,她過去吻頰,男子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想那是她男朋友。他們以法語交談著,她邊說邊笑,大概是向他提及之前的狀況,除了台灣,其他我都聽不懂。
「Hi。」男子笑著向我打聲招呼後到旁邊坐下來看雜誌。
「男朋友。」她笑著,臉上掛著紅暈。
三個小時後,我的頸部以上以全新姿態展示。雖然是邊聊邊剪,但她細心處理的態度讓我印象深刻。這真是一段難忘又有趣的理髮經驗。

* * *

翌晨,在普羅旺斯的最後一天。將行李寄放在櫃臺後,我上街無目標地隨意逛逛。如果剪髮工作室那位有趣的小姐沒到巴黎,或許我會過去找她學學法文。
旅館附近每晚總是樂聲嘈雜的小酒館,門外還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昨晚似乎又是恣意瘋狂的一夜。

我漫無目的的閒逛,經過一處電影院時,心想不如看場電影消磨時間。抬頭看了看廣告看板,有幾部法語片以及一部由李查吉爾(Richard Gill)主演的電影。看法語片太冒險,因此我還是選擇了熟悉的好萊塢電影,希望老帥哥陪我度過在法國南部的最後時光。

買了票入場,電影廳內並不需對號入座,因此觀眾可以自由選擇喜愛的空位。電影開始放映後我就傻眼了,本以為會以英語原音配上法文字幕播放,但我錯了,螢幕上的帥哥美女都說著一口流利法語,而且也沒有任何字幕。對我而言,這場電影彷彿就像有聲的另類默劇一般。我坐足了兩個小時,盯著螢幕,天馬行空地編入我自己喜歡的對白。

火車在下午三點駛離馬賽。我座位對面是兩個身材高大的黑人,他們一身花襯衫,脖子、手臂和手指上穿掛的金金亮亮,似乎家當都上了身。兩人在我對面以極為擾人的音量高談闊論,讓我整顆頭轟轟響個不停。直到站長來查票,將這兩個傢伙趕到應該屬於他們二等艙去後,頭等艙內才恢復了寧靜。
鐵軌不斷地向前延伸,火車喀拉喀拉地在軌道上飛馳。知道已離開法國國境時,我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亢奮。

在歐洲搭乘火車旅行,最特別、最有趣的經驗便是能常常體驗跨越邊境與國界的刺激感。歐盟成立之後,對旅人來說便是國與國的界線模糊了。因空間移異所帶來國與國之間的區別,只剩下語言、人種、生活習慣、以及各國風土獨立鮮明的文化和個性。一次歐盟申根簽證、一種貨幣、一張歐洲十七國通用的火車聯票(EURAILPASS)及一本歐洲火車時刻表,跨越歐洲大陸各國邊界將只是幾個小時的問題,甚至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看著時刻表上的連接歐陸各大城市的各個班次:威尼斯—維也納、巴黎—馬德里、阿姆斯特丹—柏林、巴塞隆納—佛羅倫斯、羅馬—法蘭克福、斯德哥爾摩—哥本哈根。心中便有湧起恨不得趕快跳上火車展開一段旅程的強烈慾望,來體驗這片大陸種種迷人之處。

2005年4月16日 星期六

火車遊歐洲(19)
分類:歐洲、法國

蔚藍海岸和普羅旺斯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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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房睡個一夜香甜。我一早便搭了六點半的火車前往南法的度假勝地尼斯(Nice)。我滿心期待在那兒能找尋到燦爛陽光,以及體驗熱情、慵懶閒散、迷人的蔚藍海岸風情。

DSC02416出了尼斯火車站,沿著珍梅德森大道(Ave Jean Medecin)而行,這條尼斯市區最熱鬧的商業大街,似乎也才剛從睡眠中醒來:路上行人三兩,多數商家的門也都還緊閉著,少數餐飲店前的露天座位上,人們一身輕裝悠閒地喝咖啡吃早餐。繞過大道盡頭的馬賽納廣場(Place Massena),當我瞥見那如寶石般亮眼的蔚藍海水,和一波波白色浪花時,心,也飛揚了起來。
我來到海灘邊著名的英國人散步大道(Promenade des Anglais),這條長達六公里的大道是當初來此避寒度假的英國人所設計建造。我沿著散步道而行,騎著單車、慢跑以及散步的人們一個個從身旁經過。眼前是一片綿延不絕的蔚藍海景,一棵棵高聳的棕櫚樹,一幢幢美輪美奐度假旅館及精品店,不難嗅出作為度假勝地,尼斯她散發出地中海慵懶閒適的貴族氣息。徐徐海風吹撫,在此散步真是無比愜意。

DSC02425尼斯歷經希臘、羅馬及義大利統治過,直到一八六0年才歸屬法國,充滿鵝黃色、橘色和褐色建築物的舊城區,散發出義大利式的南歐風情。狹窄彎曲又高高低低的巷弄內,掛在窗外的衣裳,在黃牆之間及澄澈藍天下迎風擺動;窗台上的小花,在金色陽光下更顯豔麗。在光線的魔力營造下,周圍的一切所呈現的色彩及光影變化令人難忘。多樣豐富的色彩彷彿具有生命力般跳躍著,這種視覺的蠱惑在我眼中是無比的華麗。沐浴在普羅旺斯和煦、溫暖的陽光中,豐富的色彩、加上令人心神恍動的藍天大海,真讓人心情愉快。無怪乎許多知名的藝術家如畢卡索、馬蒂斯等,皆來此尋找創作靈感,因為它提供給眼睛完美的樂趣

午後,陽光更加亮眼燦爛,蔚藍海岸讓我如沈溺於天堂樂園般流連忘返。除了那片令世人歌詠,晶瑩剔透的迷人海洋之外,五顏六色鮮豔的比基尼泳裝,海灘上赤裸著上半身享受日光浴的青春女孩,更將這個佈滿細小碎石的灰色海灘妝點的多采多姿!

* * *

翌日,我前往於西元前由羅馬人所建,十二世紀時為普羅旺斯首府的艾克斯(Aix en Provence)。由馬賽搭火車,約半小時便可到達這個小山城。
今天氣候不佳,從馬賽到艾克斯一路上都下著雨。
出了火車站,我打著傘,慢慢地在雨中走著,來到圓亭噴泉(Fontaine de la Rotonde),這個圓環上的大噴泉中央有三作分別代表正義、農業、藝術的雕像。噴泉前方是著名的米哈博大道(Cours Mirabeau),這條舖著石板綿延數百公尺的林蔭大道,無疑是艾克斯最美麗的街道。林蔭大道上頭是由街道兩旁上百年歷史的巨大法國梧桐樹枝葉所搭起的傘棚,兩旁則是一座座精緻典雅風味的建築、餐廳及露天咖啡館。枝葉下,行人撐著傘以不疾不徐的步調走著。

儘管下著雨,在星期六的早晨,市政廣場上的市集還是挺熱鬧的。花卉、蔬果、五顏六色的陶瓷品及各類生活用品,吸引了許多人前來採買。我無目的地走著,無論街道上或小廣場,總有許多造型獨具的噴泉伴隨著淙淙泉水聲,無怪乎艾克斯有「千泉之都」美譽。

DSC02443躲開了喧囂,我鑽入在狹窄、清冷、寂靜的褐黃色舊城區巷道裡。這兒靜的彷彿沒有其他聲音,只有雨滴打在傘上以及滴落石板路的滴答聲。雨絲如霧,潮濕的石板路,斑駁的牆,濃濃古意的建築,巷弄裡散發著一股淡淡幽情,時光彷彿回到了過去。
這一路上所見的城市,就算是義大利中部托斯卡尼的美麗山城,希臘愛琴海上如夢似幻的小島,要躲開觀光人潮,靜靜地獨自品嚐這片刻的寧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在艾克斯的綿綿細雨中,我卻有了這樣的機會。我獨自慢慢地走在靜謐的巷中,久久才會碰上一人,那種遠離塵世般的安詳寧靜,彷如也將我融入其中。我喜歡,也格外珍惜這感覺。

回到市政廣場,坐在露天咖啡座上品嘗著咖啡,望著天空落下的雨。
「天氣不好阿。」身旁的中年男子說。
「是阿。」我回答。
「很可惜,你錯過了艾克斯在普羅旺斯陽光下的美麗。」
我微微一笑,也許我是錯過了艾克斯的陽光,但我卻緩緩地、慢慢地品啜了她雨中獨特的的淡淡幽情及微醺詩意。手上這杯溫熱咖啡,似乎也因此而格外香醇。
雨繼續下著,艾克斯,難忘的另一種美麗。

2005年4月15日 星期五

火車遊歐洲(18)
分類:歐洲、法國

Bonjour,說英文可以嗎?
一早,告別了日內瓦。
因為火車在途中出了狀況,在抵達里昂(Lyon)後,無法順利接上前往馬賽(Marseille)的火車。我只好拿著火車票,在里昂現代感十足的火車站內,待在櫃臺前長長的隊伍中等待。

「Bonjour。」輪到我時,我先以法語問好(這是青年旅館的室友建議,到歐洲各國,由於多數是非英語系國家,因此如果方便的話,打招呼的第一句話最好是當地語言,我想我做的還不錯。)接著以英文告訴櫃臺後方的年輕售票員,我雖訂了票,但因火車誤點以致於我錯過火車,請他幫我改訂下一班的火車。
「@!#$@#%」他搖著頭,說了一長串我聽不懂的法文。
我可傻眼了,似乎遇到一個不說英文的法國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會說英語還是不願意說。
「抱歉,我不會法文。」我以英文告訴他。接著我慢慢地再說了一遍我的情況。他很專注地看著我。
「@!#$@#%」我再度得到一句回應。我看了看他,他一樣搖搖頭瞧著我。我想我很難跟他作朋友,如果我連一口破法文都說不出。

早聞法國人不願意說英文,但我不知道連在這樣國際性都會的大車站內,服務人員也不以英文與觀光客溝通,這是我之前旅行至歐洲其他國家時所沒遇過的情況。已被火車誤點以及漫長的等待時間搞的有點煩躁的我,只覺一陣無奈,一股無名火幾乎快冒起。我耐著性子,把已訂好的票及我的歐洲火車聯票放在他面前,指了指票上的時間;然後指了指他身後的電子鐘並告訴他現在的時間(他還真回頭看了看),接著翻開「湯馬斯庫克歐洲火車時刻表」,指出馬賽以及下一班火車的時間給他看。如果他再不懂我的意思,我將無計可施,或許我該找個懂英文和法文的路人甲來幫忙。

「@#%$$」他一邊說著一邊敲起鍵盤,似乎懂我的意思了。票印出來後,他將電腦螢幕幾乎轉了一百八十度朝向我,然後起身趴在櫃臺,指了指螢幕上的金額,訂票費三歐元。他竟連三歐元也不說英文,法國政府真該頒一座捍衛法語的獎牌給他。

「Merci(謝謝的意思,我僅會的第二句法文)」我告訴他。此時他的臉上才顯露出如釋重負般的微笑。
Bonjour,法國,我來囉。說英文可以嗎?

* * *

靠坐在寬大舒適的頭等艙座椅上,看著窗外景物快速地從眼前飛閃而過,火車正以時速三百公里的高速朝南法飛奔而去,TGV速度之快,幾乎是我目前所搭乘過的火車中之最。身旁幾個同車法國女子以我聽不懂的法語交談著,我並不排斥法文,老實說,我甚至覺得從她們唇間吐出的法語,優美、柔軟的語調很是好聽。

午後抵達了臨地中海的法國第一大港:馬賽(Marseille)。火車站內大廳人聲鼎沸,一片嘈雜混亂。出了火車站,才發現沒見到南法普羅旺斯的陽光,灰濛濛的天空,細雨絲絲飄落。火車站位於市區中的高地上,站在車站前,可居高臨下鳥瞰市景。我就在火車站對面的一間小旅館要了間單人房。

DSC02352通往碼頭的坎內比街(La Canebiere),是市區內車水馬龍的熱鬧商業大街。街道兩旁多數是灰褐色的建築,陽台及窗台上有著黑色的雕花欄杆。加上灰暗的天空,灰色的街景、略顯混亂的交通狀況,是我對馬賽的第一印象。轉進大街後,巷弄中高掛著五顏六色的彩帶,街道兩旁有許多像是雜貨店般的小商家,人們往來穿梭很是熱鬧。小廣場上吆喝的攤販、嬉戲的小孩、聚集聊天的人們,讓這區域空瀰漫著一股熱情但騷亂的氣氛,一股獨特的蓬勃活力,這是一般市井小民真實生活的呈現。比起瑞士那種彷彿經過刻意維持,天上人間般的精美、乾淨、整潔,這大街後方的平民區便顯得骯髒、嘈雜、混亂,給我的感覺全然不像印象中浪漫花都巴黎式的法國,若要我選擇,也許像非洲國家中的某一個城市。

DSC02360蹲在巷口,大白天已喝的醉醺醺的中年男子,紅著一張臉,醉眼惺忪茫茫然地看著我;身旁絕大多數都是穿著鮮豔花襯衫的黑人。自羅馬人建城後便做作為東西方重要的貿易門戶,馬賽匯集了歐陸、北非、中東等多種文化,有著港口城市的獨特風情,但也以龍蛇混雜,治安不佳聞名。面對一個新的陌生環境,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我收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獨自在滿是人群的巷弄中穿梭。

再度回到大街上往港口(Vieux Port)而去,可以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些海潮味,停泊在港內的許多大大小小船隻,正隨波搖晃。有幾個老人坐在港口內的堤岸邊垂釣,走近一看,港內隨波起起伏伏的垃圾也不少。我在港口附近逛了逛,然後沿著斜坡而行,踏著階梯一路氣喘吁吁來到位於山頂上,也是馬賽市區地標的聖母守望院(Notre-Dame-de-la-Garde),從這兒可盡覽馬賽市區及港口風光。此時天色漸暗,山頂上陣陣冷風吹來,讓衣服已被汗水浸濕的我略感寒冷,約九點天黑前我快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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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早已亮起點點燈火。晚餐我打算品嚐著名的馬賽魚湯(Bouillabaisse),港口邊的每一家餐廳都有這道名菜。我點了菜單中的皇家魚湯,侍者先將新鮮的魚肉、龍蝦、蟹類、蚌類等海鮮放在盤子上端給我看,然後在將這些海鮮放入大鍋中,和混合橄欖油及各式香料的魚湯熬煮。數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馬賽魚湯便端上桌,湯汁呈現類似咖哩的褐黃色澤,除了主菜魚湯外,還會附上一碟橘黃色的蒜泥蛋黃醬和香烤蒜味硬麵包。或許是味道不和胃口,這馬賽魚湯雖不難吃但卻沒有我想像中那般人間美味。

2005年4月14日 星期四

火車遊歐洲(17)
分類:歐洲、瑞士

少女峰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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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不到六點我便起床,因為和同寢室的印度朋友Sneh約好一起上少女峰(Jungfrau)。Sneh睡我下舖,人還不錯,一口有時讓我聽不懂的大舌頭英文,算是我和他之間唯一的一點點小障礙。


DSC02236從茵特拉肯上少女峰途中必須轉換三班列車,在途中轉換列車的時候,巧遇了來自台灣的三位同胞:文匯、志懋兩位姊姊及柏堯大哥,我們愉快地聊了一會兒並決定一起同行。隨著坡度變陡,火車速度越來越慢,沿途青翠秀麗的在田園風景,隨著海拔高度的升高,逐漸轉為嶙峋峭壁、瑞雪覆蓋著山巔、群峰環繞的壯闊山景。火車緩慢地彎彎繞繞,最後穿過約七公里的隧道,終於在兩個多小時後抵達歐洲海拔最高的少女峰火車站(3454公尺)。

DSC02234步出少女峰的綜合火車站,我們五人來到終年覆雪的冰原。陽光亮得無比耀眼,空氣清冷而純淨,天地遼闊,一座座雪白的陡峭山峰,連綿不斷向遠處地平線延伸。清澈明亮而湛藍的天幕下,眼前所見是一片無邊際又炫目耀眼的白,景象之脫俗絕塵及壯闊撼動人心!



DSC02238我們體驗隨手可得的冰冷,大夥兒在雪地上玩樂了一陣子後,接著參觀冰宮。冰宮內有許多冰雕展示,內部終年維持零度,到處是一片深深淺淺詭異的冰藍。長時間待在這兒,我雖多穿了衣服,還是覺得身子由裡冷透到外。最後在登上斯芬克斯觀景台(3571公尺),盡覽少女峰上壯闊、攝人心魄的絕美景致。觀景台上的阿爾卑斯山黑烏鴉也是一絕,牠們並不怕人,近距離對著牠拍照時,還撇過頭擺出一副傲然而立的姿態,果真是歐洲最高峰上傲視蒼生的烏鴉。我們回綜合車站內的餐廳喝了些熱飲煖身、從世界海拔最高的郵局寄了張明信片回家後,結束了少女峰之旅而動身下山。

回程途中,我們只坐了一站便在克蘭薛德格(Kleine Scheidegg)下了火車。沐浴溫暖陽光下,我們在熱鬧的車站旁簡單地吃了一頓午餐。志懋姊建議大家來一段體驗瑞士山區風光的健行,至下一車站再搭火車回茵特拉肯。

DSC02309這是個晴朗天氣的美好初夏時光,山區健行的確是個很棒的主意。我們五人愉快地沿著山區步道邊走邊聊,一路上空氣無比清新,景觀也極為優美:山徑旁巨大高聳的峭壁,在陽光下散發著攝人心魄的銀色光芒。沿途是連綿不絕的山峰、青蔥翠綠的原野、清澈的小溪。偶見山坡上未融的積雪,或瀑布從嶙峋山壁上飛洩而下。走這麼一趟的確令人感到心曠神怡。結束健行,搭火車的回程途中,窗外除了秀麗的風光之外,還有佇立於山間,精巧秀緻的小木屋,草地上則是黑白或紅白相間的乳牛群,空氣中總帶著一股山裡才有的清新土味。
再回到茵特拉肯時已近傍晚,由於柏堯哥他們三人還另有行程,因此我們在車站道別。

翌晨,繼續我黃金列車的後段路程,從茵特拉肯到雙西蒙(Zweisimmen),轉車至蒙特勒(Montreux)後,再換車前往瑞士之行的最後一個城市:日內瓦(Geneva)。
我的頭等艙座位於最前方的第一節車廂,有三面大觀景窗,因此火車在前進時,有如身處駕駛艙一般,可以清楚地看到火車前方和兩側的景象,視野寬廣,瑞士山區美景盡入眼簾,這和一般我們只能看到兩側車窗外景象的感覺大不相同。而伯恩高地(Berner Oberland)的西蒙河谷(Simmen Valley)而所見的湖山景色當然如往常一般,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精巧秀麗。

我在午後抵達了日內瓦,找到下榻的青年旅館後,我在市區內四處閒逛。我覺得這個擁有許多國際組織總部,滿街的高級旅館、銀行、辦公大樓的現代城市,並沒什麼特別吸引力。或許這兒也同樣有個美麗的藍色湖泊,但比起瑞士之行一路上的湖光山色、茵特拉肯刺激的高空墜落,以及少女峰上震撼人心的絕美景致,日內瓦這兒似乎就顯得平淡無味了。對我來說,一個著名但卻完全陌生的城市,在抵達之後才發現並不如想像中美妙,這也是旅行的另類樂趣及經驗。我拿著資料和地圖,試圖找一些市區內的觀光景點來參觀,但卻有點提不起勁,我只好在街頭慢無目標地隨意而行。而我的感覺是:這兒真是個有著乾淨的街道的乾淨城市,但真是有些單調乏味。

DSC02328傍晚,我又步行來到日內瓦湖畔,坐在湖岸邊看著遠方傑特大噴泉(Jet d’ eau)噴起的白色水柱發呆。此時一陣歡笑聲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轉頭一看,是六、七個在湖畔戲水的少女。她們脫了鞋,捲起褲管,在湖畔開心地玩水。其中三位玩得興起,也不避諱來往路人的眼光,索性連上衣跟長褲也脫了,身上僅著內衣褲便跑下水,冰冷的湖水可讓她們尖叫連連。這三位少女的戲水春光吸引了不少岸邊男士的眼光。最後,浸了水的內衣褲讓她們曲線盡露,她們雙手護著重要部位,一邊笑著一邊遮遮掩掩跑上岸。
這還真是日內瓦給我唯一、且最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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